三更时分,辽西夜风呼啸。
多尔衮亲率三万八旗白甲精锐,全速奔袭百里,如期杀至广宁明军大营之外。
遥望明营灯火通明、营帐连片,毫无异动防备,全军士气瞬间暴涨。
“明军无防!今夜必胜!”
“冲!杀入大营,活捉诸葛亮!”
八旗将士嘶吼震天,积压多日的憋屈尽数爆发,提着长刀、跨着战马,悍然冲入明军大营之中。
多尔衮一马当先,玄甲披风翻飞,长刀高举,厉声大喝。
“全军突进!纵火焚营!踏平广宁!”
数万铁骑蜂拥而入,刀劈帐幕、点火纵火,瞬间让整座明营火光冲天,烈焰翻卷。
可下一瞬,所有冲锋厮杀的八旗将士,动作齐齐一滞。
烈火吞噬的营帐之内,空无一人。
沿途灶台冰冷、营房空置、哨岗无人。
偌大的明军主营,灯火依旧、帐篷完好,竟是一座彻彻底底的空城!
空旷的营寨、死寂的阵地,瞬间浇灭了八旗全军的冲锋锐气。
多尔衮勒马骤停,瞳孔猛然收缩,心底一股极致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好!中计了!
“撤!立刻全军后撤!回援连山关!”
他反应极快,瞬间知晓落入陷阱,厉声狂喝下令突围。
可一切,为时已晚。
轰!!
大营四面八方,骤然火光冲天而起。
密密麻麻的火把瞬间点亮整片黑夜,将广宁营区照得如同白昼。
祖大寿的伏兵尽数现身,箭矢如雨、滚石擂木齐落,死死封死所有撤退通道。
震天喊杀声,彻底碾压八旗兵马的慌乱嘶吼。
“多尔衮!你已入我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八旗铁骑前军入营、后军在外,被突然合围,瞬间阵型撕裂、首尾不能相顾。
人马践踏、军心大乱,短短片刻,死伤无数。
多尔衮脸色铁青,周身杀意暴怒,却丝毫无法冲破层层封锁。
就在此时,一名探马拼死狂奔而来,面色惨白,声嘶力竭哭喊报丧。
“摄政王!大事不好!!”
“吴三桂两万铁骑突袭连山关!关内五千老弱守军尽数溃败!连山关失守!彻底丢了!”
一语落地,如同惊雷炸响在多尔衮头顶。
倾巢而出、孤注一掷的夜袭。
换来的是——营是空营、关是失关、退路尽断。
进,是明军重重包围的死局。
退,是无城可归、无路可逃的绝境。
绝境压身,可多尔衮枭雄血性彻底被彻底激发。
越是死地,他战意越狂!
他高举染血长刀,双目赤红,对着慌乱逃窜的三万残军,嘶吼振臂。
“将士们!后路已断!退无可退!”
“今日战,尚有一线生机!今日退,全军覆没!”
“随我直冲中军大帐!拼死一搏!活捉诸葛亮!绝境翻盘!”
残存的八旗精锐被他悍勇气势激起最后血性,人人舍生忘死,跟着多尔衮朝着中军大帐方向,疯狂死冲。
火海漫天,尸横遍地,辽西夜空被战火染红。
中军帐前,灯火安然明亮。
诸葛亮端坐四轮车之上,羽扇轻摇,神色平静淡然,静静望着拼死冲杀而来的多尔衮与残军。
任凭外围厮杀震天、火光滔天,他周身始终稳如泰山,不动分毫。
待多尔衮率军冲到百丈之内,诸葛亮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稳稳穿透整片战场,压过所有杀伐嘶吼。
“多尔衮。”
“你有枭雄之胆、帝王之勇,敢以孤军逆势搏天,实属难得。”
“可你唯独缺了帝王之谋。”
“怒而兴兵,躁而求战,乃是兵家大忌。仅凭一腔血气,贸然入局,焉能不败?”
多尔衮目眦欲裂,怒火焚心,挥刀怒啸。
“诸葛亮!休得巧言诡辩!今日本王就算全军覆灭,也要取你性命!”
他策马扬刀,亲自冲锋,欲直取诸葛首级。
“放箭!火铳列阵!”
诸葛亮淡淡一声令下。
帐前两侧蛰伏的明军精锐瞬间出击,火铳齐鸣、箭矢齐发。
砰砰砰——!
密集铳声炸裂夜空,箭雨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拼死冲锋的八旗兵马瞬间成片倒地,冲锋之势彻底崩塌,再无半分突进之力。
下一刻,三面明军同时合围。
满桂率正面兵马压进,清扫营内残敌;
祖大寿封锁所有缺口,彻底锁死包围圈;
吴三桂收复连山关后,马不停蹄率铁骑回援,从后方碾压清军残部。
三面合围、层层收紧,真正的瓮中捉鳖,彻底成型。
多尔衮被贴身亲卫拼死护在核心,左右冲杀、竭力突围,可明军阵形密不透风,他再悍勇,也终究杀不出半步。
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明军甲士,看着遍地倒卧的八旗将士,看着前方那道从容不惊的身影。
多尔衮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彻彻底底的绝望。
一夜血战,直至天色微亮,东方泛白。
漫天战火缓缓平息,厮杀声渐渐沉寂。
三万八旗精锐,折损过半,尸横遍野。
剩余残兵尽数被围锁在狭小营地之内,丢甲弃刃、疲惫不堪,再无一战之力。
辽西三城——连山关、西平堡、高桥堡,尽数被明军收复,重归大明版图。
广宁帅帐之内,众将齐聚,人人神色振奋,笑意盎然。
法正拱手大笑,语气满是欣喜。
“丞相!天大捷报!”
“一夜鏖战,击溃清廷主力,收复辽西三城!多尔衮仅剩残兵被困,辽东大半局势,已然彻底定局!只需全歼残敌,多尔衮授首,辽东再无大战!”
帐内诸将纷纷附和,皆认为此刻该趁热打铁,全歼残军、斩杀多尔衮,彻底终结辽西战乱。
可诸葛亮轻轻摇头,手中羽扇骤然停住,眼神悠远深长。
“不必。”
一句轻语,让满帐瞬间安静。
法正微微一怔:“丞相?为何不斩草除根?”
“多尔衮不能死。”
诸葛亮目光望向帐外被困的清军残营,缓缓道出深层布局。
“范文程尚在沈阳坐镇,心智未乱、谋计未绝。”
“蒙古科尔沁铁骑已然临近边境,依旧持观望姿态,未彻底倒向任何一方。”
“今日若斩杀多尔衮、全歼八旗主力,清廷群龙无首,必会倒逼蒙古彻底结盟,抱团死战。届时北方战火再起,大局反而焦灼难平。”
他唇角微扬,目光囊括天下棋局。
“这盘横跨数年的明清博弈,是百万字的大势大局,绝非一场夜袭便可仓促收官。”
法正瞬间豁然开朗,躬身叹服:“丞相深谋远虑,属下不及!”
诸葛亮随即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放开西面一角防线,撤去一路围兵。”
“放多尔衮与残存残兵突围,逃回沈阳。”
“我要让他回去重整旗鼓,让范文程继续布局,让蒙古铁骑继续观望。”
“一战定局部,不如数战定天下。”
“我要与多尔衮、范文程,稳稳当当,下完这一整盘天下大棋。”
军令即刻传出。
围困严密的明军西面防线,悄然撤开一道求生缺口。
被困一夜、濒临绝境的多尔衮,看着眼前突然敞开的生路,眼底满是惊疑、不甘与屈辱。
他心知肚明,这是诸葛亮故意纵他逃生。
可他别无选择。
望着遍地八旗尸骸,望着收复的辽西三城,望着广宁城头飘扬的大明军旗。
这位铁血摄政王,此生第一次,红了眼眶,流下不甘屈辱的血泪。
他收拢仅剩的残兵,狼狈突围,一路奔逃,全速撤回沈阳。
沈阳秘院。
范文程收到辽西大败的全线战报,静坐良久,闭目长叹,满目萧瑟。
暗战败、野战败、三城失、主力残。
二十年布局、数月拉锯,一朝尽毁。
可片刻之后,他缓缓睁眼,眼底并未彻底熄灭,反而燃起一抹深沉精光。
他望着窗外沈阳城的方向,低声自语。
“摄政王败而未亡,主力残而未绝。”
“蒙古铁骑已至边境,大势仍有可为。”
“诸葛亮欲留棋慢下……殊不知,我范文程的后手,才刚刚就位。”
“这盘天下棋局,胜负,依旧未定!”
辽西风起,狼烟再起。
一场比夜袭决战更宏大、更凶险的终极博弈,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