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障来了!”
各个道观的道士,自发组织起来,他们分为十几个队伍,沿街敲锣打鼓,“快紧闭门窗!毒障来了!”
国师楚离也带着手下,拿着桃木剑沿街收鬼。
相府中。
睡梦中的枝枝小鼻子怂了怂。
她嗅到了毒障,蹭的从床榻上弹坐起来。
“可恶!一定是小邪师干的!”
慕南笙正跟下人一起用布料把门窗堵上。
枝枝从兔子包里拿出庇护符,啪的贴在墙上。
登时,一道淡淡的金光笼罩住整个相府。
“娘亲,没事哒,毒障进不来家里了。”枝枝指着墙上的符。
慕南笙点头,她披上外袍,“谢谢枝枝,娘亲去跟外公、外婆说一声。”
门一打开,才走了几步,只见慕南风来了。
他的双眼通红。
“大哥?”慕南笙微微一愣。
慕南风颔首,他步履急切地走进房中,“枝枝,你舅母晚上带着西辞回娘家了,我好担心他们。”
“大嫂为什么这么晚回娘家?”慕南笙疑惑地问。
“我们吵架了,因为我隐瞒了娘的身份,她觉得我没把她当家人。岳母明日过寿,她就提前带西辞回娘家了。”慕南风的语气有些沧桑。
慕南笙两头都能理解,“大哥,嫂子本就要强,你又太严厉了。以后你对嫂子也要温柔一点,多说点体己话啊。”
“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惹她生气了。”慕南风一想到妻儿可能遭难,心就揪着疼。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让景芳出府。
“大哥,你来找枝枝干嘛?”慕南笙明知故问。
她存了私心,她不愿让女儿出门。
毕竟听说,街上毒障泛滥,好多乞丐都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枝枝才这么小……
“小妹,你放心,我不会让枝枝出门的。”慕南风揉揉枝枝的小脑袋,“枝枝,你给我一张符箓就好,我要把他们母子俩接回来。”
慕南笙有些羞愧,“大哥,我也跟你一起去找嫂子跟西辞。”
“你从小身子骨就弱,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爹娘交代?”慕南风轻拍她的胳膊,表示他没往心里去。
枝枝的眼中隐隐泛着兴奋的光。
嘿嘿,可以大干一场了!
“枝枝跟大舅舅一起去!”枝枝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慕南笙也想一起,可枝枝拒绝了。
枝枝耐心地安抚:“娘亲,乖嗷!有大舅舅一个累赘,枝枝已经很烦了。”
慕南风:……
慕南笙:……
……
慕南风抱着枝枝上了马,他策马驰骋,追赶着景芳的马车。
景家在京城的最南边,离相府少说也要一个时辰的路程。
枝枝在慕南风身上贴了一张疾速符。
“手手们、四方,把恶鬼都干掉,吃了鬼气,你们就能变厉害了!”枝枝道。
鬼手、四方钻出兔子包,无比的兴奋。
他们对着恶鬼大杀特杀,冲锋陷阵,为二人开路。
街上,道士们捏着桃木剑,与街道上密密麻麻的恶鬼陷入鏖战。
白胡子道长口吐鲜血,盘腿坐在地上,念着金光咒,支起了一道屏障,抵挡百十只恶鬼的蚕食。
他的灵力微弱,屏障已经出现了裂痕。
弟子们的道心涣散,他们早就精疲力竭。
身上的符箓早就用完了。
就在这时,地上冒出无数只黑色鬼手。
“这是什么玩意?太可怕了!”
“师父,我们自裁吧!这次死定了!”
“天啊!怎么又来了这么多鬼手?”
小道士们窸窸窣窣地哭起来。
啪——
屏障碎了。
白胡子道长阖上双眼,准备以身殉道,“别伤我徒儿,杀了我即可!”
恶鬼正要扑上前撕咬道士,可鬼手伸了出来,将恶鬼一一撕裂、拍碎。
众道士目瞪口呆。
“师父,这些鬼手……好像是来帮我们的!”小弟子惊叫。
白胡子道长睁开双眼,他诧异地抱拳,“多谢鬼手道友。”
鬼手:???
鬼手也别捏的比了抱拳的手势。
另一条街上,楚离也越来越吃力。
虽然恶鬼节节败退,但他们也体力不支。
双方僵持时,高大的四方横空出现。
“国师,这居然是鬼将!今晚,恐怕我们回不去了!”
“看来只能决一死战了!”
“谁能活下来,就帮忙照料死者的家人。”
众弟子的眉宇间,露出烈士断腕的悲戚壮烈。
楚离揩去唇角的血渍,“莫怕!大不了,我献祭我自己!”
可四方方向一转,拿着鬼剑,对着恶鬼一顿砍。
楚离心口一震,“这、这是救兵?!”
四方翻了个白眼,“臭老头,你想累死我?还不来帮忙?!”
“是!”楚离松了口气,拿着桃木剑带领众人冲锋陷阵。
“多谢鬼将军!”众弟子霍然松了口气。
……
皇商,景家。
绿色的毒障正缓缓蔓延。
景府外的街道上尸横遍地。
绿色的瘴气正肉眼可见的朝他们飘来。
叩叩叩——
景芳着急的扣着门环,她紧握着慕西辞的手,手心全是汗,“快开门啊,爹娘,毒障快来了!”
尽管坚韧如她,可还是哽咽了下。
“姐姐,你既然知道毒障快来了,为何还让我们开门?你想害死爹娘不成?”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宝儿,跟她废什么话?不是在爹娘身边长大的,就是自私,光想着自己。”混不吝的男声砸下。
“宝儿姐姐,你披件衣服,夜里凉。”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小弟对姐姐真好。”景宝儿的语气满是炫耀。
景芳红了眼,“大哥、小弟,你们开一条门缝也好啊,让西辞进去吧。”
“贱人快滚!你才不是我姐姐,我只有宝儿姐姐一个姐姐!”稚嫩的男声骂道。
慕西辞心疼坏了,他反击:“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除了我娘,都是贱人!”
景芳的心一痛。
六岁那年,她跟哥哥夜游灯会,哥哥被人牙子拐了。
她本可以不管,可她冲了上去。
最后,哥哥头也不回地逃了,人牙子把她掳走了。
爹娘跟哥哥思念她过度,于是就收养了景宝儿。
十年后,她被京兆尹从偏远山村找了回来。
她原以为能其乐融融,跟爹娘哥哥相亲相爱。
可全家人都变了。
他们嫌弃她的粗鄙、手心的茧子,看不起她满嘴乡音、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们满心满眼只有景宝儿。
甚至为了哄景宝儿高兴,让她住在简陋的客房,不让她上桌吃饭。
哥哥也总是警告她,认清自己的地位,不要妄想夺走景宝儿的位置。
尽管她什么都没做,可她跟景宝儿同处一室时,景宝儿不是摔跤就是落水……
弟弟更是喜欢用弹弓捉弄她。
于是,她就变得泼辣强势,以此来保护自己。
但是,每当被污蔑时,全家只有娘亲会维护她两句。
这是她体会过的唯一温情。
所以跟慕南风吵架后,她就带着一车寿礼回来了……
“娘,让西辞进去吧……毒障还没来呢,真的!”景芳重重砸门。
“阿芳,算娘求你,别敲了,快走吧!要是毒障放进来了,我们全家都完了!”苍老的声音带着决绝跟冷漠。
景芳像是跌入了寒潭,一股寒意由内而外泛出来,让她好冷好冷……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绿色的毒障来了,只剩三步就要吞噬景芳、慕西辞。
景芳将儿子的脸紧紧按在怀中,她认命般阖上双眼。
吁——
慕南风跟枝枝恰好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