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雨诗会尘埃落定。
吉时已到,齐翊玟气势恢宏的沉声道:“该求雨了!”
他坐在高处,睥睨着院中四方祭台上的祝月娇。
眼中含着九成掌控,以及一成敷衍的敬意。
“请圣女赐雨!”百姓跪地,冲着祭台上的祝月娇磕头。
因为接连在好几个郡县成功求雨,她的名声空前盛大,百姓把她视为希望。
“是。”祝月娇福福身。
她重新盘腿坐在蒲团上,按照树生道长的教的咒语、手决,熟稔的模仿:“天清地宁,雷来雨来,急急如律令!”
祝月娇无比有信心,因为她从未失手!
齐北衍的眸子一黯。
因为他在祝月娇的手势、身姿里看见了枝枝的影子。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齐翊玟也捕捉到这个细节,他的剑眉微微蹙起。
片刻后,烈日炎炎的天,忽地乌云密布。
风呼呼刮着。
“快下雨了!”
“快下雨了!”
“多谢圣女赐福!”
祝月娇十分享受众人的感激、恭敬,她勾着嘴角,“娘亲,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会求雨成功,把野种抢走的一切夺回来!”
白楚楚颔首,“月娇,娘亲以后的好日子都靠你了。”
“嗯。”祝月娇胸有成竹地点头,可她的眼睛却落在台下人群中的慕南笙身上。
她恨死这个坏女人了!
这个坏女人为什么抛弃她,选择了野种?
原来被慕南笙伺候的生活多幸福啊。
可都被野种毁了。
枝枝拉着齐北衍,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她在一棵菩提树下坐着,“小衍衍,你看着枝枝的身体,枝枝要灵魂出窍咯。”
齐北衍有些担心,“你的灵魂要去哪里?你还回来吗?”
“枝枝要去天上!”说着,枝枝就晕了过去。
乌云之上,枝枝看见了龙王、雷公电母。
就在龙王准备咳嗽下雨时,枝枝跳了起来。
她一蹦三尺高,小巴掌啪地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下雨!”枝枝命令。
蓄势待发的龙王把喷嚏憋了回去,他没好气道:“你谁啊?居然敢命令本龙王!”
“我是枝枝,我不允许你降雨。”枝枝嘟着小嘴。
龙王略微思索,他重重甩袖,“什么吱吱?不认识!”
枝枝鼻子怂了怂,可爱的哼了一声,“你不认识枝枝,枝枝认识你!师父说了,龙王的女儿傻乎乎,附在病死的女人身上,替女人照顾男人一家!”
“那男人得知公主身份,还不领情,居然赶走了……”
“嘘嘘嘘……臭丫头,你不许说了!”龙王面红耳赤,一把捂住枝枝的嘴,“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枝枝扒拉开他的龙爪,“唔……枝枝还知道雷公电母的秘密,你们……”
雷公电母大惊失色。
二人屈膝,双手合十,“小祖宗,别说了,别说了!我们知道你师父是谁了!”
“我们不下雨不打雷还不成吗?”
枝枝嘿嘿一笑,露出机灵的虎牙,“嘻嘻,这还差不多,枝枝走咯!”
一转身,枝枝的魂魄消失不见。
“恭送枝枝大人。”雷公电母跪地。
龙王鄙夷地夹了他们一眼,“没出息的东西!一个小屁孩把你们吓成这样!”
“你知道她的师父是谁吗?”电母抱着胳膊。
龙王眯着眼思忖了半晌。
倏地,他的龙眼一亮,“莫非是……”
雷公电母点头。
“所以枝枝是……”龙王双腿一软,跪在云层上,“她是天道。”
电母嘲讽,“枝枝是四海八荒的意志,只要她愿意,这世上可以没有龙王。”
龙王两股战战
完了……
他刚才好像骂枝枝是臭丫头了,不会遭天谴吧?
……
枝枝的魂魄回到了柔声。
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齐北衍的小脸蛋映入眼帘。
“小衍衍,你的脸好大哦。”枝枝道。
齐北衍松了口气,他的眼睛都红了。
方才枝枝一动不动,没有脉搏跟呼吸,他好害怕……
“枝枝,你拿回你的才华了吗?”齐北衍担心地问。
“你看吧!”枝枝勾唇,露出坏笑。
台上。
祝月娇的脸上流着黄豆般的汗珠,热的鼻孔简直都在喷火。
白楚楚抹了把汗,“月娇,怎么回事?为什么刮风天阴了,还没下雨?”
“我也不知道。”祝月娇有点慌了。
她求雨百试百灵,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忽的,乌云被吹散,太阳再次露了出来。
烈日炎炎,阳光照射到每个人身上。
“怎么回事?圣女不会能求雨吗?”
“圣女,您加把劲儿啊!”
“圣女!您再求求老天爷啊。”
百姓的催促声传来。
他们的态度不似方才那么尊敬了。
祝月娇再次捏诀,“天清地宁,雷来雨来,急急如律令!”
过了好一会儿,依旧阳光普照,连一丝风也没有。
枝枝悄悄在背后掐了个诀,又捏了个丑兮兮的小纸人,吹向祭台上的祝月娇。
她道:“小衍衍,你快回家吧。”
“嗯?”齐北衍不解。
她的脸上出现心虚,“唔……反正你快带着皇桑躲起来吧。”
“好。”齐北衍相信枝枝。
他立即快步走上台阶,想要告诉齐翊玟这件事。
枝枝又跑到慕南笙面前,她扯扯慕南笙的裙摆,“娘亲,我们快回家吧。”
“为什么?不是要看祈雨吗?”慕南笙嘴上这么问,但已经抱着枝枝,准备离开了。
“不走的话,会变臭臭。”说着,枝枝捂着嘴,偷偷地笑了。
慕家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听枝枝的话,离开护国寺。
有的百姓低声骂道:“你们对圣女不敬,会遭报应的!”
“你们慕家人真小气!就因为圣女是祝青云、白楚楚的私生女,你们就要走?”
“能不能对孩子宽容一点?孩子是无辜的!”
他们前脚才离开护国寺,天空再次变暗。
抬眼望去,只见成百上千只鸟飞到了护国寺上方。
祝月娇双眼紧闭,忽的,她的鼻尖感到湿润黏腻,“太好啦!娘亲,下雨了,下雨了,我做到了……”
她用手摸了下鼻尖,嗅到了股难以描述的臭味。
睁眼一看,居然是一坨白色的跟泥巴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祝月娇把白浆似的东西在指尖碾了碾。
话音刚落,鸟屎目不暇接落在祝月娇身上。
“啊……好恶心,是鸟屎……”白楚楚的身上淋的都是。
祝月娇嫌弃地大叫。
可趁着张嘴的间隙,鸟屎丝滑的掉进了她的嘴里。
“呕……”祝月娇干呕。
寺庙里,漫天飞鸟屎。
百姓抱头乱窜,“啊……不是雨,是鸟屎!”
“太恶心了!”
“这是什么圣女啊!妖女还差不多!”
百姓沾了一身鸟屎,气得捡起石头猛砸祝月娇。
祝月娇慌张不已,她哭着朝白楚楚跑去,“娘亲,救我……”
可白楚楚早撇下她,撒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