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恒的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演武场边缘的青石柱上,青石柱应声而断。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慧海站在那里,很惊讶的看着真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然后他迈步朝真恒走去,右掌再次抬起。
全场的人都站起来了。
了空站起身来,面色铁青。
真圆的手按上了刀柄。
如悔握紧了拳头。
但所有人都来不及动了。
慧海离真恒只有不到三丈的距离,以融丹期的速度,一个呼吸就能到。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真恒面前。
灰色的僧袍,腰间的长刀,光头的轮廓。
真玄。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慧海。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慧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真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就被疯狂取代,他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出。
真玄抬起右手,一掌迎上。
两掌相交,一声闷响。
慧海的身体被震得倒退了三步。
慧海的心沉了一下,他没想到,真玄的修为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来不及多想,第二掌已经拍出。
真玄的第二掌也到了。
第二招。第三招。
每一掌都是硬碰硬,每一掌慧海都多退一步。
三掌之后,慧海退了十几步,虎口崩裂,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掌法已经彻底乱了,不是他不够强,是真玄太强了。
强到他的每一掌都被精准地封死,每一次变招都被提前预判。
像是一个成年人在跟一个孩子打架,不是一个量级的。
当然,要是让他知道真玄是压着打的估计还要更破防。
慧海的眼睛红了,他不想打了,他想跑,可惜晚了。
因为真玄的刀已经出鞘。
《阿难破戒刀》。
血色的刀光在夜空中亮起,像一道血色的闪电。
那刀光极细、极薄,在火把的光中几乎看不见。
但它所过之处,空气被无声无息地切开,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细线。
慧海的身体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
头颅飞起,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砸在地上。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火光中格外刺目。
从真玄出手到慧海毙命,前后不到两个呼吸。
三掌,一刀。
一个融丹初期的高手,在他面前撑了不到两个回合。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真玄收刀入鞘,低头看着慧海的无头尸体,沉默了两个呼吸。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真恒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师兄的脉搏。
脉搏沉稳有力,没有大碍。
他松了一口气,看了师兄一眼,随后便扶着对方站起身来。
很快,了空的声音响了起来,平稳而洪亮,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斟酌:
“缘起寺慧海方丈以融丹期修为伪装蕴丹大圆满,签生死状挑战真如寺蕴丹期的真恒方丈。
此等行径,有违佛门戒律,有违比斗规则,有违公平之道。
被真玄师弟斩杀,乃咎由自取。”
全场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开始点头。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该杀”。
更多的人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缘起寺的弟子们低着头,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他们的方丈死了,死在擂台上,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们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慧海理亏,他们更理亏。
赵无忧坐在客席上,看着真玄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转身朝寺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真玄大师,改日有空,来京城坐坐。
本王有桩事,想跟你聊聊。”
真玄扶着真恒,点了点头。
赵无忧的目光在真玄背影上停了一瞬,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演武场,将火把吹得忽明忽暗。
盂兰法会的比斗,至此全部结束。
......
护国寺东跨院的禅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真恒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杯热茶。
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初,精神头也很好。
真玄坐在他对面,也盘膝坐着,长刀横在膝上。
“师兄。”他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幽怨,“我传你《五转龟息功》,你连我也骗。”
真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喝得很慢。
“那不是跟你学的吗?”他放下茶盏,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玄差点没噎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骗了师兄多少次,从修为到伤势,从下毒到摸尸。
报应,这他妈是报应。
“那你的伤?”真玄问。
“好了。”真恒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白布。
“这是个幌子。刚刚要不是吐几口血,他也不会那么快暴露。
一个融丹初期,打了快一百招还拿不下一个蕴丹大圆满,他急了他就会露馅。”
真玄看着师兄,沉默了两个呼吸。
“师兄什么时候突破融丹的?”
真恒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有一阵了。”
有一阵了。
真玄没有再问。
他知道师兄的脾气,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问也没用。
就像师兄从来不问他的秘密一样。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真恒看着真玄不再说话,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禅房里安静了下来。
远处传来巡夜僧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真玄道别以后便站起身来,整了整僧袍,走到门口,推开门。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禅房的真玄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师兄需要休息,他没有再打扰。
但脑海中翻涌着今日的每一场战斗、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出手。
慧海是神助开启者。
杀了慧海之后,那股冥冥之中的感应又出现了。
神助反馈增幅,又变强了。
这种感觉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从柳长风到白无常,从苦清到慧明,每一次斩杀神助开启者,他的神助就会吞噬对方的一部分力量。
以前他还会去琢磨对方的触发条件是什么、性格缺陷是什么,现在他连想都懒得想了。
反正人都杀了,琢磨那些还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