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旦木满面红光的搓着双手,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陆川。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座挖不完的宝藏。
“咱们刚刚这出钝刀子割肉的戏唱得太过瘾了。”
巴旦木凑上前,语气里全是意犹未尽的狂热。
“陆哥咱们现在聊点什么?”
陆川扫了一眼这间潮湿审讯室。
“换个地方聊。”
陆川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巴旦木一听,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嘞!”
半小时后。
皇家酒店,顶层总统套房门外。
巴旦木刚走到门口,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彻底僵住了。
他后悔了。
一勇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硬生生地挡在了房门正中央。
没有任何废话。
一勇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揪住巴旦木长袍的衣领,猛地一个转身。
砰!
巴旦木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哎哎哎!”
巴旦木大叫出声。
“干什么!”
一勇粗糙的大手犹如铁钳一样,从上到下,连巴旦木的鼻子耳朵没放过,专业且粗暴地来回摸索排查。
赵一帆站在一旁。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冷眼旁观着这位公共调查总局的局长像个壁虎一样被按在墙上摩擦。
一抹明显的笑容在赵一帆的嘴角扬起。
搜身足足持续了三分钟。
在他身上一共搜出了15个摄像和窃听设备。
一勇这松开手,退后半步。
巴旦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赶紧整理了一下被揉搓得皱巴巴的长袍。
“搜完了吧?”
巴旦木满脸憋屈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冷面门神。
“我现在能进去了吗?”
一直没吭声的一谋,往前跨了一步。
“等一下。”
一谋操着一口流利纯正的骆驼国语,声音毫无起伏。
“您比上次少了一个设备没找出来。”
“还差最后一步。”
话音刚落。
一谋手腕一翻,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副崭新的医用橡胶手套。
啪。
清脆的橡胶弹动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谋面无表情地将手套戴上,十根手指灵活地活动了两下。
看到那副象征着某种极端检查的橡胶手套。
巴旦木脑子里那根弦瞬间崩断了。
情绪当场崩溃!
“法克!”
巴旦木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屁股。
整个人像踩了电门一样往后连退三大步,后背死死地贴在墙根上。
“还剩一个我前几天给陆哥了!”
巴旦木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声音都喊劈叉了。
“真的没有了,我不进去了!”
“放我走!我不掺和了还不行吗!”
看着这位特务头子被一副手套吓得魂飞魄散的滑稽模样。
赵一帆终于看够了戏。
“行了。”
赵一帆慢条斯理地开口。
“一谋,让他进去吧。”
一谋听到指令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脱下手套退到一旁,让开了大门。
巴旦木如蒙大赦。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一谋,凑到赵一帆身边。
“一帆哥。”
巴旦木脸上写满了讨好,伸出胳膊就想去搂赵一帆的肩膀。
“之前在王宫是我不懂事。”
“咱们大男人不拘小节,之前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冰释前嫌了你看怎么样?”
赵一帆偏过头。
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只伸过来的手。
啪。
赵一帆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将巴旦木的胳膊直接推开。
“巴旦木局长。”
赵一帆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你误会了。”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仇怨,谈不上什么一笔勾销。”
碰了一鼻子灰的巴旦木也不觉得尴尬,呲溜一下钻进了总统套房的会客厅。
一屁股砸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一坐定。
他的视线就落在了茶几上。
那里摆着一杯刚榨好的鲜橙汁,杯壁上还挂着诱人的冷凝水珠。
巴旦木早就口干舌燥了。
他一把抓起玻璃杯。
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这杯冰凉酸甜的果汁被他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巴旦木惬意地抹了抹嘴巴,把空杯子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他抬起头。
目光炯炯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陆哥。”
巴旦木竖起一根大拇指,语气里透着一股由衷的佩服。
“我巴旦木这辈子在情报界摸爬滚打,这辈子真没服过几个人。”
“但是你今天这出连环大戏。”
“我算是彻底服了。”
巴旦木拍着胸脯,大声嚷嚷。
“论这运筹帷幄的计谋手段,陆哥你绝对能在我的名单里排第二!”
听到这话。
刚刚在旁边坐下的赵一帆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浮现出一抹好奇。
“第二?”
赵一帆看着巴旦木。
“那我倒是想听听,在你心里,排第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巴旦木猛地挺直了腰板。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中东脸庞上瞬间写满了无比的骄傲与自豪。
“这还用问吗!”
巴旦木掷地有声。
“当然是我那英明神武的哥哥车厘子啊!”
空气瞬间安静。
陆川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赵一帆刚刚推眼镜的手指也卡住了。
两人转过头,视线在半空中十分诡异地碰撞在了一起。
车厘子?第一?
就那个被鹰酱国特工渗透成了筛子、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差点被亲爹玩死的中东傻骆驼?
陆川的眼角疯狂抽搐了两下。
赵一帆更是满头黑线。
看破不说破。
这哥俩一个没脑子,一个眼瞎,真是绝配。
会客厅里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巴旦木把手里的空杯子推到一边。
他收起了刚才那副装傻充愣的活宝做派。
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恢复了属于情报局长那种锐利与深沉。
“陆哥。”
巴旦木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陆川的脸上。
“玩笑归玩笑,正事我还是得问清楚。”
“你今天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最后还把玛拉格家族的那对姐弟给放回了鹰酱国。”
巴旦木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极度的不解。
“你这招棋,风险实在太大了。”
“你真的能确定,他们回国之后,会乖乖按照你设想的路线去走吗?”
“万一他们反咬我们一口呢?”
陆川静静地听完这番担忧。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端起桌上那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送到嘴边,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
陆川放下茶杯,后背惬意地靠进沙发里。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上扬。
最后,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陆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将天下大势尽收眼底的自信。
巴旦木愣住了。
“为什么?”
巴旦木急切地追问。
“你哪来这么大的把握?”
陆川侧过头。
视线穿过宽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那片繁华的沙漠之城。
“巴旦木。”
陆川的语气变得无比幽深,仿佛洞穿了人性的深渊。
“永远不要小看。”
陆川回过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爆射出一股骇人的精光。
“世人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