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
她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十根手指的骨节全勒成了骇人的青白色。
她盯着坐在长桌对面的那个东方男人。
“陆先生。”
碧开门见山的问道。
“既然今天您肯亲自露面,说明我们对你而言还有利用价值。”
她努力让自己的背脊挺直,试图找回最后一丝属于财阀的体面。
“既然大家都是商人,那么咱们就不绕弯子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川靠在有些陈旧的椅背上。
他十指随性地交叉搭在腹部,深邃的眼眸里连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就这么静静地扫了一眼这对落魄的姐弟。
“我要玛拉格家族最赚钱的产业。”
轻飘飘的一句话。
连语调都没拔高半分,却像是在这间狭窄逼仄的囚室里直接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旁边一直像困兽般喘着粗气的丹,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崩断了。
“法克!”
丹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铁桌子上。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发了狂的野猪,双眼猩红的从椅子上弹射而起。
“你特么做梦!”
丹歇斯底里地狂吼出声,额头两侧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连带着脖子都粗了一大圈,唾沫星子乱飞。
“你以为这是在街边买芝士汉堡吗?想要我们家族的核心产业,你算个什么东西!”
伴随着怒吼。
丹张牙舞爪地越过桌面,他健硕的身躯直接朝着陆川扑了过去!
他要掐死这个狂妄的东方人!
陆川没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稳稳地坐在原位。
陆川的右手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探入西装内侧的口袋。
拔枪。
抬臂。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咔哒。
清脆的金属机括声,在封闭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丹的身躯僵死在了半空中。
他离陆川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但此时此刻,他连一根小拇指都不敢再动。
一截散发着冷冽寒芒的金属枪管正死死的抵在他的眉心正中央!
枪口边缘传来的那种属于死亡的冰冷触感,刺得丹的瞳孔疯狂收缩,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都炸立了起来。
细密的冷汗“唰”地一下布满了他整张脸,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砸在铁桌上。
陆川单手握枪。
他微微偏过脑袋,看着近在咫尺、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的丹。
“看来。”
陆川笑了一声。
“你们也不是很想出去嘛。”
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丹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坐下。”
碧猛地站了起来,冲着僵在原地的弟弟厉声怒斥。
丹看了看眉心上的枪身,又看了看满脸惨白的姐姐。
最后像个被戳破的皮球,一点一点的慢慢往后推,最后一屁股砸回了铁椅子上。
碧没有去管那个丢人现眼的弟弟。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陆川手里的那把枪上。
要知道,鹰酱国是人手三把枪的。
碧更是一个狂热的枪械爱好者。
她看着陆川手里那把铂金打造的枪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奢华而致命的光泽。
流线型的加长枪管,分明是经过顶级军工专家特调的产物。
最要命的是枪管上铭刻着骆驼双剑徽记!
碧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直冲天灵盖。
那是骆驼国王室的最高定制配枪!
这种级别的杀器,整个骆驼国能拥有它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并且这些人全都是在骆驼国的核心王室成员!
这个叫陆川的龙国商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要知道外籍人士在骆驼国是不能配枪的。
连他们鹰酱国的商人都没有资格去申请持枪证。
但是。
陆现在他一个外商不仅能够在骆驼国随意配枪。
枪管上还带有代表骆驼国王室最高权柄的图案!
他在骆驼国的底蕴和能量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看来他真的有本事能把自己和弟弟从这必死的绝境里捞出去!
碧深吸了一大口气。
强行把胸腔里翻涌的恐惧和惊骇硬压了下去。
她重新拉开椅子,坐得端端正正。
“陆先生。”
碧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那份属于财阀的高傲被她亲手碾碎了。
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可闻的恳求。
“您的实力我们已经见识得非常清楚了。”
她咬了咬干裂的嘴唇。
“玛拉格家族最出名的,确实是那些横跨全球的高新科技产业。”
“但您也知道,我们姐弟俩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处境。”
碧苦笑了一声,摊开双手。
“按照您刚刚告诉我的信息,现在我和我弟弟就是两枚被彻底抛弃的弃子。”
碧死死盯着陆川,眼神里透着商场摸爬滚打出来的清醒。
“那些最赚钱的科技盘子,我们现在连碰都碰不到,就算答应给您,那也是一张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我请求您。”
“提一个符合我们现在这个落魄身份的,稍微实际一点的条件。”
陆川看着对面这个能迅速认清现实的女人。
他手腕随意地一翻。
那把铂金伯莱塔在半空中挽了一个枪花。
随后被他随手按在光滑的铁桌面上。
沉甸甸的枪身砸出“砰”的一声闷响。
“实际一点的条件?”
陆川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
“那好,咱们就来聊点实际的。”
陆川直视着碧的眼睛,抛出了诱饵。
“你是个聪明的生意人。我问你,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赚钱?”
碧愣了一下。
她没料到陆川会突然在审讯室里抛出这么一个宏大的商业命题。
但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她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
“军工?”
碧试探性地开口。
“或者是跨国金融衍生品?再不然就是石油能源?”
陆川听完,毫不留情地摇了摇头。
“格局太小。”
陆川靠回椅背上,伸出一根手指在铁桌面上轻轻敲击。
“军工有政治风险,金融也有泡沫,石油早被各个国家控盘了。”
他停下敲击的动作。
“垄断最赚钱。”
这五个字一出来,碧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商场的终极奥义就是垄断,这跟她从小接受的财阀厚黑学教育不谋而合。她集中全部的注意力继续听陆川下面的话。
陆川开始慢条斯理地拆解资本世界血淋淋的法则。
“低端生意,靠的是走量。拼原材料进价,拼底层人工成本,拼谁的下限更低。累死累活赚那点血汗钱,还得天天看市场行情的脸色。”
“中端生意,靠的是品牌。疯狂砸钱搞营销,满世界讲故事做精美包装,吃的是那点可怜的品牌溢价。但只要竞争对手砸更多的钱,故事讲得比你更好听,你的品牌随时会被无情替代。”
陆川的声音在封闭的囚室里回荡,透着一股把资本底裤扒光的冷酷。
“真正的高端生意。”
“只有垄断。”
“而且绝对不是垄断普通的商品资源,而是垄断全人类最核心、最无法拒绝的需求。”
陆川目光深邃,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只要你把控了这个最致命的需求,你就可以拿着一把巨大的镰刀,肆无忌惮地收割全世界的韭菜!”
碧听得入了神。
铺垫已经足够。
陆川看着已经被自己带入节奏的女人。
嘴角慢慢上扬,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
“那么,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陆川把身子压低,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直击对方的灵魂。
“这世上,那些手握百亿、甚至更多资产的有钱人,他们最怕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抛出来。
审讯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丹在一旁抓耳挠腮,完全跟不上这种跳跃的思维逻辑。
碧却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海里疯狂闪过那些鹰酱国顶级富豪一掷千金购买防弹车、雇佣成群的退役特种兵、在深山老林里修建末日堡垒的疯狂举动。
那些人明明拥有一切,却活得比谁都小心翼翼。
她睁开眼。
干涩的嘴唇微微发颤,吐出两个字。
“怕死。”
“没错!”
陆川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身子陡然前倾,那股压迫感犹如实质般排山倒海地砸了过去。
“有钱人从来不怕花钱,他们最怕的就是人死了钱还没花了!”
“为了多活一天,那些老家伙愿意砸出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
陆川死死盯着碧,眼底爆射出毫不掩饰的野心与贪婪。
“你们手里那些摸不到的高新科技产业,我根本没兴趣。”
“我要。”
陆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碧的神经上。
“你们姐弟俩早年用私人名义单独全资资助的。”
“蛤佛医学院。”
“碧丹医疗研究所的。”
“全球独家的商业许可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