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黑风衣男子的旁边。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鬼,正吊儿郎当飘在半空。
此鬼正是Sam。
阿风眼睛一下子瞪圆,伸手指着Sam,脱口而出。
“我见过你!
你之前还跟飞天鬼打了一架,被踹了一脚!”
Sam本来神游天外,闻言便猛地扭头,直勾勾盯着阿风,然后啧啧称奇道。
“阿潮,这小子居然能看见我!”
阿潮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阿风身上一扫而过。
但他的情绪上,没有任何的波动。
阿风却已经激动坏了。
这位黑风衣男子,也是有真本事的人!
他连忙上前两步,站得笔直,又是一个标准敬礼。
“这位长官!您好!
我是交通部警员阿风,编号PC167!
我想见您很久了!”
阿潮:“……”
Sam:“……”
陈扎纸正在干活的手,停了下来。
铺子里诡异地静了两秒。
Sam飘到阿潮耳边,憋笑憋得魂体都在抖。
“阿潮,他给你敬礼呢。”
阿潮面无表情别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认识。”
“长官,您不认识我没关系。
我认识您就行!”
阿风是一点都不见外,接着继续往下说。
“那天大厦的天台,您也在!
我天生就能看见鬼。
不知道,我能不能加入你们的部门!”
阿潮皱了皱眉,并没有回答他。
而陈扎纸却在这个时候,慢悠悠站了起来。
他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阿风。
那目光跟X光似的,从印堂扫到地阁。
“后生仔,你过来。伸手。”
阿风稀里糊涂把手伸过去。
陈扎纸三根手指搭在阿风的腕脉上。
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又看掌纹。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
“印堂透亮,灵窍自开。
这是胎里带的阴阳眼,错不了……”
“掌纹深长,生命线粗壮。
火气旺而不燥,邪祟近不了身……”
“八字……后生仔。
你哪年哪月哪时生的?”
阿风老老实实报了生辰。
陈扎纸掐着指头一算,浑浊的老眼猛地一亮,倒吸一口凉气。
他缓缓松开手,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向椅子上的阿潮。
“阿潮,你的搭档,出现了。”
这话一出,满铺子俱静。
阿潮端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眸色沉了下去。
Sam也不嬉皮笑脸了,飘在半空,神色古怪地看看陈扎纸,又看看阿风。
阿风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陈扎纸说的是自己。
他的脸涨得通红,热血嗡地冲上头顶。
“搭档?!我?!”
他猛地转向阿潮,声音都劈叉了。
“长官!您听见了!
大叔说我是您搭档!
您就同意吧。
让我加入!”
阿潮沉着脸,一言不发。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时间过了十几秒。
他忽然站起身,风衣下摆一甩,便往铺子外面走去。
“哎?长官!您别走啊!”
阿风急了,拔腿就追。
陈扎纸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也不拦着,
只是摸着下巴,慢悠悠叹了口气。
“天煞孤星配通灵火命……
这都是命哟。”
而隔壁的门口。
李道明正端着茶水,看得津津有味。
正戏,开场了。
阿潮腿长,走得快,出了纸扎铺直奔黑色皇冠。
阿风腿也不短,三步并作两步绕到他前头,然后双臂一张,结结实实拦在车头前。
“长官!您别急着走啊!”
阿潮脚步一顿,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让开。”
“我不让!
您今天不给我个准话。
我就不让!”
阿潮懒得废话,身形一转从车头侧边绕。
阿风像块甩不掉的膏药,横着挪两步又堵上。
两人在车头跟前,跟老鹰捉小鸡似的,来回挪了三四趟。
Sam飘在车顶,看得直乐。
“阿潮,你也有今天。”
阿潮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终于停下脚步,深深看了阿风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这是你自找的。
“你想进我的部门?”
阿潮开口问道。
“想!”
阿风把头点得飞快。
“铁了心?”
“没错!”
阿潮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扯了下嘴角。
那笑意半点温度都没有。
他本来就没打算再要什么搭档。
天煞孤星的命格。
身边人轻则倒霉,重则送命。
这么几年,他宁可跟死去的兄弟搭伙,也不肯再连累活人。
既然这小子油盐不进。
那就出个难题。
让他自己知难而退。
阿潮双手插进风衣口袋,下巴微抬,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
“行。你现在,当场,把裤子脱了。
你要是敢脱。
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这话一出,街面上安静了一瞬。
Sam听完,便跟着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阿潮你够狠的!我不行了!”
阿风愣住了,脸唰地红到脖子根。
他左右看了看。
下午的老街,正是人多的时候。
“长官,您没开玩笑?”
阿风的声音都有点飘。
“你看我像开玩笑?”
阿潮面不改色,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不敢就滚”。
阿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脱,还是不脱?
他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一咬牙,一闭眼,心一横。
“脱就脱!”
阿风的双手往腰间一探,皮带扣咔哒一声解开,纽扣一松。
“唰。”
笔挺的制服裤,直接褪到了脚踝。
他的上半身还穿着制服衬衫。
下身则只剩一条印着卡通小鸭的黄色内裤。
他梗着脖子闭着眼,脸涨成猪肝色。
“长官,我脱了!!然后呢!!”
整条老街,死一般地寂静。
跟着,炸了。
“哎呀——!暴露狂——!”
买菜的师奶尖叫一声。
菜篮子掉在地上。
青菜萝卜滚了出来。
“真丢人啊!
当街脱裤子!
还是个差人!
我要去警署投诉你!”
阿婆举着拐杖直跺脚。
“妈妈,那个警察叔叔为什么不穿裤子?”
“小孩子别看!闭眼!”
当妈的一把捂住儿子眼睛。
她自己却从指缝里偷偷瞄。
两个下棋的阿伯,棋子都悬在了半空。
而Sam笑得魂体都快散了,抱着车标直抽抽。
“哈哈哈哈!鸭子!
他穿小黄鸭的内裤!”
阿潮站在原地。
整个人也僵住了。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穿上。”
阿风闭着眼,梗着脖子。
“长官,你先答应收我!”
“……穿上!”
“你不答应,我就不穿!
反正脸都没了。
我能站到天黑!”
阿风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阿潮深吸一口气。
如果再让他这么站下去。
明天全香港的报纸头条,就是他俩的照片了。
“你……穿上裤子,跟我走。”
阿潮的声音,疲惫得像刚打完一场大仗。
阿风唰地睁开眼。
“啊?”
“我说,穿上,跟我走。
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