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
一转眼,半个多月的时间,便悄无声息地流走了。
李氏道馆的门前。
每日天刚蒙蒙亮,便已经有人在排队等候。
有人是过来求符的,也有人是被邪祟缠了身的苦主。
短短半个月,道馆的名声,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小镇的大街小巷。
道馆里,李道明特意在大堂两侧,各摆了一张八仙桌。
桌子是上等的酸枝木打造,桌面宽阔光亮。
旁边又配了六把靠背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医馆里的问诊台。
这两张大桌子。
一张是李道明自己用的。
另一张,则是给毛小方准备的。
每日里,两人各坐一桌,接待前来求助的客人。
李道明负责帮人看相算命,风水堪舆。
而毛小方则凭借着他茅山道术驱邪画符。
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倒是把这小小的道馆,经营得有声有色。
而阿帆,也成了道馆里最忙的那个人。
每天天不亮,他就得爬起来,先把大堂打扫得干干净净。
神台上的香灰换了,长明灯添了油,然后再烧好一大壶开水,把茶杯洗得锃亮,摆在托盘里候着。
妥妥的一个店小二工作。
李道长和毛师傅要画符了。
他得赶紧把朱砂磨好,黄纸裁好,毛笔泡软。
一应物事摆得整整齐齐,不能有半分差池。
有时候客人多了。
他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连擦都顾不上擦。
可他嘴里却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始终乐呵呵的,手脚麻利得很。
这用他自己的话来说。
“师父,李道长在前面出力。
我在后面跑跑腿。
这都是应该的。”
当然,这些日子下来。
道馆的香火钱也着实收了不少。
有的人出手阔绰。
一给就是几百上千。
有的人家境贫寒。
只能掏出几块零钱。
李道明也从不嫌弃,一律收下。
这天晚上,道馆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
阿帆关了大门,便把大堂里的桌椅收拾干净,便回后院休息去了。
李道明则把这些日子收来的香火符纸钱。
全部搬到了桌上,仔细地清点了一遍。
最后,他把钱分成了两份。
一份推到了毛小方面前。
“毛师傅,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李道明笑着说道。
“这里的一半,你收着。”
毛小方看着面前那堆钱,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推辞道。
“李道长,这可不行。
我和阿帆住在你这里,吃用都在你这里,已经够麻烦你了。
钱的话,就不用分给我们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
李道明却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毛师傅,你我都是修道之人。
讲的是一个缘字。
你帮我接待客人,分担了不少。
这些钱是你凭本事赚来的,该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出门在外,做什么不用钱?
吃饭穿衣,住行花销。
哪一样离得开钱?
你就拿着吧,别跟我客气。”
毛小方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而李道明见他死活不肯接,也不跟他多费口舌,直接转头朝旁边的阿帆招了招手。
“阿帆兄弟,你过来一下。”
阿帆正站在一旁,听到李道明叫他,连忙小跑着过来。
“李道长,你叫我呀?”
“你拿着这些。”
李道明把那一份钱。
一股脑地塞进了阿帆怀里。
阿帆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毛小方的脸色。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偷偷瞥了毛小方一眼。
只见毛小方的脸拉得老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显然是不乐意。
阿帆对着李道明小声说道。
“李道长,这……这我不能要……师父他……”
“阿帆兄弟,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你后面该花就花,该用就用。
别跟我客气。”
毛小方看着这一幕也知道。
他要是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了。
最终,毛小方对着阿帆摆手说道。
“算了,既然李道长一片好意。
你就收着吧。”
阿帆如蒙大赦,连忙把钱抱紧了,嘴里连连道谢。
“那就多谢李道长了!”
李道明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
第二天一大早。
阿帆便已经醒了。
这些日子里,他已经养成了习惯。
每天到了这个点。
他就会自然而然地睁开眼,再也睡不着了。
阿帆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后,便穿好衣服,洗了把脸,然后出去买点早餐回来。
他走到大门口,伸手拉开了门闩。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拉开。
清晨的冷风裹着一股湿气,扑面而来。
阿帆打了个哆嗦。
他刚要迈步出门,却忽然愣住了。
只见道馆门前的石板路上。
两个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而阿帆不认识这两个人,看到他们手里带着东西,以为又是来求符的客人,便开口问道。
“两位,这么早啊。
你们是过来求符的吗?”
其中的中年男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将东西交给了身旁的年轻人,便快步走上前来,对着阿帆拱了拱手,客气地问道。
“这位小哥,请问李道长在吗?”
阿帆听完,便点了点头。
“在是在,不过还没起呢。
你们找李道长有什么事?”
“小哥,我们是特意过来,向李道长赔礼道歉的。”
中年男人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
“之前有些误会,是我们不对。
今天是特意登门谢罪的。”
阿帆闻言,嘀咕了一声。
赔礼道歉?
他在道馆里待了十来天,见过求符还愿的。
可专程跑来赔礼道歉的。
阿帆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过他也没多想。
人家既然来了,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吧?
他侧过身子,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客气地说道。
“那你们进来吧。”
“多谢小哥。”
中年男人连忙道谢,带着身后的年轻人,迈步走进了道馆。
阿帆先把两人引到大堂里坐下,然后给他们各倒了一杯热茶,便转身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楼上,李道明的房间门虚掩着。
阿帆敲了敲门,小声喊道:“李道长,你醒了吗?”
“阿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