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江海市的高速公路上。
林宇靠在后座，看着国安APP里那个专业群聊，里面的消息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上翻滚。
张小曼那句无心之言，像是往平静的湖面里扔进了一块巨石。
周昊秒接一句：
“曼姐你咋老想着月球办公啊，格局打开点，为啥不能是去火星？”
赵磊紧跟着冒泡。
“我投票木星！我要去开飞船！”
周昊秒回：“你赶紧先把科三考过了先！车都开不好，飞船不得被你开炸了！”
何文丽此时艾特了赵磊，只留了一句话：“别理他们，你好好考试。”
群里瞬间炸了。
周昊：“哟哟哟！这还没过年呢，狗粮先撒上了？”
齐思源默默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深藏功与名。
就在群里乱作一团，各种起哄的表情包满天飞的时候，苏晚忽然冒了个泡。
她的消息和群里欢乐的氛围截然不同，只有一句话。
“我觉得你们猜的都不对。”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沸腾的聊天框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周昊打出三个问号。
张小曼也发了个“？”。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苏晚解释的时候，一条被灰色气泡特别标注的“群主消息”从聊天框底部浮了上来。
是林宇。
他引用了张小曼那条关于“月球办公”的消息，只回复了三个字。
“差不多。”
……
群里安静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屏幕像是被瞬间引爆。
三十多条内容完全一致的惊叹号，像刷屏的弹幕，瞬间把林宇那条回复淹没在了历史记录里。
向承志：“？？？林老师你认真的？？？”
吴志平：“老师您等一下，让我消化一分钟。”
陈雨薇没有打字，她用行动表达了震撼，一连发了十个自己画的“震惊到下巴脱臼”的表情包。
周昊的输入框显示“正在输入中…”好几次，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只发出来三个字。
“我的天。”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程建国下意识想截图保存当证据，结果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系统弹窗。
【当前界面处于高级别保密模式，禁止任何形式的截屏、录屏及信息外传。请注意您的保密身份。】
程建国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张小曼的反应最快，她没有被情绪冲昏头脑，直接在群里连珠炮一样追问。
“林老师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月球办公是什么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吴志平也跟了一句：“老师你别说一半啊！这比看悬疑剧还折磨人！”
赵磊的措辞最直接：“咱们真的要！上！月！球！了！？”
林宇看着满屏幕的问号和感叹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发送。
“年后咱们得去准备打外星人，提前给你们打个预防针。”
这行字发出去，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一种诡异的、混合着难以置信和荒诞感的沉默，笼罩了整个聊天群。
然后，苏晚率先打破了沉默。
“林老师您真幽默。”
陈雨薇紧跟着发了个“呵呵信你才怪.ipg”的表情包。
连好不容易才冒泡的张巧儿都发了一句：“老师您又逗我们玩呢吧。”
周昊的回复最长，也最激动。
“我就知道老师不是在画饼！月球都出来了，下次是不是说要去银河系中心开分校啊！老师你放心，到时候我第一个报名，开星际挖掘机我都乐意！”
只有齐思源，在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玩笑的时候，冷静地分析了一句。
“以林老师以往的记录来看，他说的那些听起来最离谱的话，最后好像都实现了。”
这句话让群里短暂沉默了两秒。
但很快，这丝严肃又被新一轮的表情包和插科打诨淹没了。
林宇随便扯了几句，把学生们的注意力引开，放下手机时唇边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这笑意只持续了两秒。
他转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光带，神色渐渐变得微微严肃。
他开玩笑地说出年后打外星人这种话，可他自己清楚，这大概率不是。
嗡嗡。
车上那只加密手机震动了两下。
来电显示是“老妈”。
林宇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季秀玲一如既往的、带着暖意的嗓音。
“小宇啊，妈给你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我今年带着平安回赣城过年了。”
“那孩子命苦，我想着带她去赣城好好养养身体，换个环境。你要是想来，随时过来，这边比江海暖和。”
林宇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妈，你们路上注意安全。还有，别忘了每天继续服用靶向药，不能停。”
“我知道了，你这孩子，比我还啰嗦。”季秀玲在那头笑了一下。
林宇刚想客气两句，季秀玲的话锋忽然拐了个弯。
“说起来，小宇你也不小了。”她的声音慢了半拍，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妈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天天不是上课就是忙国家大事，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再看看你那帮学生，我上次瞅见你班上那个好像叫赵磊的小伙子都搞对象了！你一个当老师的，难不成还比不过学生？”
林宇的脸部肌肉轻微抽动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个宏大的理由搪塞过去。
“妈，我现在肩负着为人类文明奋战的重任，这个年，恐怕不好过啊。”
季秀玲在电话里直接笑骂了一句。
“少跟妈打马虎眼！再大的事也得成家！”
骂完，她的语气又柔了下来。
“行了，不跟你贫了。我给你煲了一锅鸡汤，托国安的小同志送到过去了。你早点回去喝，别等凉了。”
“嗯。”林宇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他握着手机愣了几秒。
季秀玲这番熟悉的唠叨，让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不着调的老爹。
也不知道他现在跟郑婉欣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那台私人手机就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老爹。
真是说曹操到就到。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浩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炸了进来，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林宇你这臭小子！总算从山洞里出来了？！”
林宇差点被这句话逗笑。
“什么山洞，我一直在工作……”
“你少跟我扯！两天不回消息，我打了十一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你是不是又把手机扔哪个犄角旮旯的抽屉里了？！”
林宇下意识将手机从耳边挪开了两厘米，等那头的火力倾泻完毕，才慢悠悠地凑了回去。
“不说那些，我这正挂念您和郑姨的事儿呢。”
他语气一转，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话说，你俩到底成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