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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这辈子最大的自负,就是觉得自己比所有日军将领都聪明。
此前他靠偷袭得手,毁掉我军两座前线小型粮站,捡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便宜,便彻底飘了。
在他的偏执认知里,顾沉舟几十万主力死死钉在余杭城外,全力围城攻坚,浙西后方必然空虚无防,就是一块毫无牙力、任人啃噬的肥肉。
为了拿下切断前线粮道的旷世大功,压过所有同僚,清水彻底赌上了自己的全部家底。
他不顾部下谨慎劝谏,倾尽皖区兵团主力,集结一万嫡系精锐日军、三万杂牌伪军,合计四万余兵马,携带大批火炮、弹药、粮草辎重,浩浩荡荡从广德南下,直奔安吉、昌化前线粮仓,妄图一举斩断我军生命线,逼围城大军不战自溃。
此刻的清水,早已被贪功野心冲昏头脑。
他打心底里鄙夷鄂区的大野吾,嘲讽对方畏首畏尾、只会虚张声势、不敢真刀真枪拼杀。
在他看来,整场浙北战局,唯有自己能逆天翻盘,只要烧毁浙西粮仓、断掉顾沉舟的后路,他就是挽救余杭危局、扭转全盘态势的头号功臣。
可他狂妄自大,偏偏忽略了最致命的兵家常识。
皖浙交界的山路狭窄蜿蜒、沟壑纵横,四万大军铺展开来,硬生生拖出数里长的单薄长蛇阵。
先锋部队疾驰突进,远远甩开后方主力,笨重的辎重车队拖沓滞后,三万伪军更是军心涣散、散漫拖沓,毫无军纪可言。
看似人多势众、气势汹汹,实则阵型漏洞百出、首尾不能相顾,暗藏致命隐患。
清水骑在高头大马上,俯瞰着麾下乌泱泱的大军,眼底满是傲慢与狂热,嘴角始终挂着必胜的笑意。
前路先头部队不断传回消息,口径高度统一:前方仅有小股华军警戒,兵力薄弱、不堪一击。
他哪里知道,从他率军踏入浙西山路的那一刻起,这场看似必胜的偷袭,就已经落入了李国胜提前两天精心布下的绝杀死局。
安吉以北的白马峪,是典型的两山夹一沟地形,入口宽阔、腹地狭窄、出口唯一,是天然的封闭死亡口袋。
李国胜麾下第3军第8师、第9师,早已全员隐蔽潜伏在两侧山林高地。
战士们借助林木、山石完美隐匿,炮口、机枪枪口死死锁死谷底整条通道,全员屏息凝神、纹丝不动,静静等待猎物全军入瓮。
为了彻底麻痹贪功冒进的清水,将这头急于立功的疯牛稳稳引进陷阱,李国胜特意布设诱饵。
他抽调第7师一个团的兵力,大摇大摆驻守谷口,刻意暴露破绽。
待日军斥候抵近侦察,我军部队只做敷衍抵抗,稍一交锋便佯装溃败,仓促弃阵、仓皇败退,完美营造出后方兵力空虚、守军无心恋战的假象。
高处瞭望的清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戒备彻底烟消云散。
“果然是空城!华军主力尽在余杭,后方毫无守备!”狂喜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全然不顾孤军深入、阵型脱节的兵家大忌,不等后方主力、辎重部队跟上,当即厉声嘶吼下令:“先锋全速突进!拿下安吉粮仓,此战大功告成!”
日军先头部队本就求功心切、骄纵轻敌,得令后立刻嗷嗷狂叫,全速冲进狭长山谷,一头扎进了再也无法脱身的绝杀口袋。
眼看着日军先锋、中部主力、后续伪军、辎重车队尽数进入谷底,一直冷静蛰伏的李国胜,终于落下绝杀令。
“封死后路!全线开火!狠狠打!”
康铮所部工兵即刻引爆山口预埋炸药,北端石壁轰然坍塌,巨石滚落、尘土漫天,彻底堵死山谷唯一退路,将四万日伪联军死死困在狭长山沟之中,合围之势彻底锁死!
刹那间,死寂的山谷被震天炮火彻底撕碎。
两侧高地百炮齐鸣,迫击炮炮弹如同暴雨倾泻,密集砸落谷底,连环爆破此起彼伏。
火光冲天、碎石纷飞,泥土、弹片、血肉碎沫漫天席卷,惨烈的冲击波横扫整条山道。
数百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钢铁火网,彻底封死敌军进退之路。
进,是炮火火海;退,是堵死的绝路。
谷底敌军,无路可逃!
此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日军先头部队,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尸横遍地。
狭窄谷底毫无躲闪腾挪的空间,人马、辎重、车辆相互拥堵、堆叠挤压,混乱不堪。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掀起一片凄厉哀嚎,断肢残体随处可见。
短短数分钟,原本整齐的行军队列,彻底沦为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
后方日军主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往前冲锋,想要驰援前部、冲破包围。
可狭窄山路极大限制了兵力展开,人越多越拥挤,根本无法列阵反击,反倒层层堆叠,成了我军火力的活靶子,伤亡持续飙升。
崩盘,来得迅猛又彻底。
三万伪军本就是被日军强行裹挟、被逼送死,毫无半点战意与忠诚度。
眼见日军节节溃败、满山伏兵杀出、炮火无情碾压,所有人瞬间心态炸裂、彻底崩溃。
没人抵抗,没人厮杀,所有人只顾逃命求生。
伪军士兵纷纷扔掉步枪、丢下弹药辎重,要么疯狂窜入山林四散逃命,要么干脆蹲坐路边、双手抱头,乖乖跪地投降。
漫山遍野皆是垂头丧气的俘虏,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四万大军的磅礴阵型,顷刻之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唯有一万日军嫡系精锐,尚且依托辎重车辆、山石残体负隅顽抗,疯狂射击、拼死突围,想要搏出一线生机。
但一切都晚了。
李国胜早已布下分割围歼战术,横向炮火精准截断整条谷道,将被困日军硬生生切割为三段。
前部被火力堵死、后部被山石封死、中部被重兵围困,三段兵力彻底脱节、各自为战、互不支援,如同三口铁锅中的困兽,只能被动挨打、任由屠戮。
战场彻底陷入单方面碾压。
混乱硝烟之中,清水的指挥体系彻底崩塌、碎得一干二净。
一发精准炮弹径直命中中路日军指挥阵地,电台瞬间炸碎,所有通讯线路尽数中断。
参谋找不到长官,军官集结不了士兵,整支大军彻底沦为一盘散沙,各自为乱、溃不成军。
山头阵地上,基层指挥员吕戈望着谷底遍地投降的伪军、堆积如山的军械粮草与损毁辎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难掩心中畅快,对着身旁参谋朗声大笑:“这波收获太丰厚了!这些粮草物资,足够前线二十万大军扎扎实实吃上一个月!”
而谷底深处,只剩无尽的绝望与死寂。
全军溃败、阵型尽碎、指挥失灵、无路可逃。
曾经意气风发、妄图建功立业的清水,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兵团司令官的威严。几
名贴身卫兵死死架着狼狈不堪的他,连滚带爬向着西侧偏僻小路逃窜。
他满身泥土、满脸灰污,军装被山石树枝撕扯得破烂不堪,一只靴子早已跑丢,手掌、膝盖布满擦伤血痕,一路跌跌撞撞、狼狈至极,如同丧家之犬。
逃亡途中,清水一次次不死心回头眺望山谷。冲
天烈火吞噬着所有辎重车辆,滚滚浓烟染红半边天际。
那里是他苦心积攒数年的全部家底,是四万将士、海量火炮粮草,是他翻盘立功、碾压同僚的所有指望。
一夜布局,一朝惨败,尽数归零、化为乌有。
无尽的悔恨、不甘与绝望死死裹挟着他,让他近乎窒息。
他机关算尽、妄图偷袭后路、乱我战局、坐收渔利,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自以为智计无双、拿捏战局,实则愚蠢至极、狂妄自大,亲手将自己的数万精锐,送入了必死的绝杀陷阱。
血战从正午酣战至黄昏,山谷之中的枪声、爆炸声才渐渐平息。漫天硝烟缓缓散去,整条山谷满目狼藉。
尸骸、弹壳、损毁军械、烧焦的车马残骸铺满地面,血水顺着沟壑缓缓流淌,一场惊天动地的伏击大捷,彻底落幕。
此战战果,震撼全盘战局。
皖区日军嫡系精锐毙伤四千余人、俘虏一千五百余人,主力近乎全军覆没;三万伪军彻底崩盘溃散,近万人跪地投降,其余四散逃窜,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我军一举缴获山炮十一门、轻重机枪两百余挺、步枪上万支,各类炮弹子弹、粮草辎重堆积如山,完美补足了前线总攻的物资缺口。
此役我第3军虽付出五千余人的伤亡代价,却一战打废皖区日军唯一的机动主力,彻底根除后路袭扰隐患,是一场代价极低、收益极高的碾压大胜!
夜幕笼罩群山,清水不敢有片刻停留,果断舍弃所有伤员、辎重、重武器,带着仅剩不到三千名残兵败将,钻深山僻路仓皇逃窜,一路跌撞奔逃,侥幸逃回皖西防区。
经此一役,清水兵团实力十不存一,彻底沦为毫无战力的废军,再也无力撼动浙北战局。
大胜既定,李国胜从容提笔,向前线总指挥部加急发去战报,字字铿锵、底气十足:
“报告总指挥:清水主力已被全歼,皖西袭扰之患彻底根除!残余溃散敌兵不足为惧,交由地方警备队、民兵清剿即可。第3军休整两日,随时待命回师余杭,参与最终总攻!”
随着清水全军覆灭、皖区威胁彻底解除,此前虚张声势、坐观成败的鄂区大野吾师团,眼见两翼牵制战术彻底破产,深知独木难支,不敢再贸然异动,匆匆佯装进攻后迅速败退。
日军最后的两翼牵制、后路破袭的毒计,彻底宣告全盘破产!
至此,余杭孤城彻底陷入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四面合围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