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前世if线,与桑瑰初遇(完)

桑杳说上一件事,便要悄悄看一眼面前女人的神情。

怕她...不耐烦。

可这位看着就不好惹的夫人,在此时却显出分外的耐心来。

眼神中是桑杳看不明白的情绪。

她轻轻叹:“还有吗?”

桑杳怔怔地想。

什么?还、还要再苦一点吗?

桑杳:“没有了没有了。”

下一瞬,一只微凉的手覆住了她的手背,女人的声音中带着不自觉的爱怜:“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此话一出,桑杳还没什么反应,桑瑰倒像是被烫到,蜷缩了一下手指。

“我不觉得自己可怜呀?”桑杳认真纠正,“我有灵根,能修炼,可以自食其力,就已经很幸运了。”

桑瑰听着。

这算什么幸运呢?

一层一层往下比,总能找到更惨的。

用他人的遭遇作为度量的尺子,将自己的伤口量小了,再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

桑瑰想反驳。

可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得仿佛早春的湖面。

“......”

桑瑰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些话说出口。

甚至怔怔地想。

如果...

如果......这是她的孩子......

她会让她拥有这世上一切的幸运。

桑瑰垂下眼睫,心绪复杂,收回了那只手,重新拢入袖中。

只是指尖蜷着,彰显着主人的心绪不宁。

...

出手阔绰的夫人包下了这家酒楼的两间上房。

桑杳察觉到她似是有烦心事,也并未再叨扰,自己乖乖地待在房间里,开始打坐。

灵气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桑杳猛地睁开眼。

...?

不是。

她心魔呢??

她那么大一个心魔呢???

那些想要杀死她的终于看不起她了吗?就这么消失了?

桑杳再探。

这才发觉,在丹田深处,竟有缕缕魔气,与周遭的灵气各占一隅、泾渭分明。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虽然大概知道了心魔的去处,但好像更加扑朔迷离起来了。

或许夫人会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桑杳踟蹰了一会,房门便被敲响。

是桑瑰。

似是在房间里梳妆打扮了一番,如今的桑瑰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眼中也再无方才的仿徨不定。

“夫人,我......”

“你想做我的孩子吗?”

桑杳:“啊?”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不是很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往奇怪的方向狂奔了。

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桑瑰淡淡道:“你身上的心魔是我除去的。”她将先前之事尽数告知,又坦然地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如果你愿意的话,所有纠缠你的人事物,都不会再是阻碍。”

信息量好大......

桑杳正努力消化中,就见面前的女人抬手,指尖掠过鬓角将垂落的长发别到耳后。

一对魔角自发间生出。

与桑杳曾见过的那些魔修奇形怪状的魔角都不一样,是一对银白色弧度优美如新月一般的角。

甚至带着几分莹洁。

桑杳瞬间就信了她刚才的那些话。

这太有说服力了。

可是桑杳早就过了期待爹娘的年纪了,于是摇摇头:“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但我暂时没有这个考量......若您不嫌弃,我可以为您做一件力所能及之事作为报答。”

说着,桑杳自己都没绷住。

化神后期需要她一个元婴期做什么呀......

而且。

桑杳记得这位殿下的名声,不算是什么好说话的性子,不免有几分忐忑。

“那你还要回宗门吗?即使他们这么对你?”桑瑰掀眼,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要通过眼睛望进她内心深处,“告诉我。”

桑杳:“......我的魂灯还在执法堂里,殿下,其实我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从在凡间被选中带到宗门,因为天赋被掌门安排到了藏剑峰,再到修行。

她这一生,循规蹈矩。

选择本身,便是一种她不曾拥有的权利。

“现在有了。”

桑瑰抬手,一盏熟悉的魂灯便出现在桑杳面前,她轻声,像是蛊惑,“只要你愿意,现在就可以自由。”

桑杳抿唇:“那代价是什么呢?”

桑瑰怔住。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方才大费周章,匆忙去天绝宗偷了魂灯出来,竟从未想过任何的回报。

这不像她的行事风格......

桑杳忐忑地等待着回答。

在修真界长大,她对于魔修是有忌惮的,纵使从初见便觉得桑瑰格外的亲切,也不能打消她敏感内心的怀疑。

对于此刻的桑杳而言,这是一场交易。

她需要根据对方提出的要求权衡利弊,再决定是否要接受这份“自由”。

可——

一只手缓缓落在她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

女人的声音中带着无奈的笑意:

“嗯,这就是代价。”

桑杳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可桑瑰已经收回了手。

所以...代价竟然...只是摸一下她的头吗?

好奇怪的女人。

桑杳这么想着。

魂灯在女人的掌心湮灭的瞬间,火光映在少女的眼中,像是点亮了什么。

于是。

在桑瑰转身离开时。

这一次,桑杳再次拽住了她的手。

带着急切。

“能不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就再多一点点...!”

二人都知晓,这一次考虑的是什么。

桑瑰轻笑一声,反握住她的手。

“当然。”

“你有这个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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