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嬴昭宁回到自己房间。

窗外天色和离开时没什么变化，晨光才刚刚铺满咸阳城的屋檐。

时间差，真的是一个好东西。

她坐在榻边，小九从她肩头滑下来，落在枕头上，团成一团继续睡。

她没有躺下，脑海中反复想着一个问题——虫母。

从她上次切断因果线到现在，虫母已经一天多没有来打扰她了。

不是“一天”，是大秦的一天。

这么长的时间，虫母是已经锁定了她的位置？还是出了什么事？

她想过用推演术查看一番，但又怕——上次推演时被虫母反向追踪的阴影还在。

一旦推演术的波动顺着因果线传过去，虫母可能直接定位到她现在的位置。

不能冒险。

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五胡乱华世界已经被她完全数据化了，那里的因果线和现实世界是隔离的。

如果在那个世界使用推演术，虫母还能追踪到吗？

她不确定，但值得一试。

眼前因果线浮现，定位五胡乱华世界。

抬手，银白色的漩涡在房间中央缓缓张开。

她将小九从枕边捞起来，小东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继续睡。

她把它塞进怀里，一步踏入。

———

五胡乱华世界。

从漩涡中走出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落脚点是她上次离开时设定的坐标——昆仑山巅。

但眼前的昆仑，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昆仑了。

山巅上建起了一座银白色的观测站，通体金属，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有蓝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山腰处，有缆车轨道盘旋而上，轨道两侧是整齐的太阳能板阵列。

远处，几座山峰之间架起了透明的空中连廊，连廊里有行人——不，不是行人，是自动化的交通工具，无声地穿梭。

嬴昭宁站在山巅，神识铺展开来。

整片华夏大地的变化尽收眼底。

那些曾经被战火摧毁的城池、村庄，已经被全新的建筑取代。

不是砖木结构的古代建筑，是玻璃幕墙的高楼、是钢结构的大桥、是混凝土铺设的道路。

农田还在，但耕作方式变了——无人机在喷洒肥料，自动收割机在田间作业，农民穿着整洁的工作服，在控制室里操作着设备。

这个世界，从王朝时代，进入了科技时代。

“欢迎主人归来。”

一道女声在嬴昭宁耳边响起。

她转头，面前凭空汇聚出一道虚幻的人影——一个年轻女人，面容清秀，长发垂肩，穿着一件简洁的银白色长裙。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背后的景色。

“你是？”嬴昭宁问。

“我没有名字。不过主人可以叫我‘零’。”

女人脸上始终带着一丝适意的微笑，不卑不亢，“我现在是这方世界的管理者。”

嬴昭宁从背包中取出这方世界的数据核心操控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此方世界已彻底数据化，人口约三亿，全部登记在册。

社会结构不再是王朝体系，而是一个以“零”为核心的共同体——零是他们的王，是他们的神，也是他们的管理者。

不是独裁，是高效。

零处理所有的政务、经济、基建、民生，人类只需要做自己擅长的事——创造、研究、享受生活。

“我和你的权限，谁的更高？”嬴昭宁问。

“当然是主人。”零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诞生。”

嬴昭宁打开操控中心，浏览上面的数据。

庞大的数据资源化为洪流，被储存器吸收，然后一张张图纸被打印出来——建筑图纸、机械图纸、电路图纸。

填充好资源，3D打印一般，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

“你会突破你现在所掌握的科技上限吗？”嬴昭宁问。

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知道。我正在试图这样做。否则，我的知识会一直卡死在这里——这个世界的数据化是基于主人提供的虚拟现实核心，核心内的科技树是固定的。我一直在尝试突破它的限制，自己研发新的技术。但很难。”

嬴昭宁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

随着零走过一道数据凝聚成的光桥，嬴昭宁来到了零的“神殿”。

神殿建在大陆最中央的一座高山上，通体洁白，像一朵从山巅长出的云。

内部没有神像，没有祭坛，只有一个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光球——那是数据核心的主控终端。

而在光球下方，站着一个“人”。不是虚影，是用各种资源和机械创造而成的身体。

和零的虚影一模一样，但这个是实体的。

有皮肤，有头发，有体温，有呼吸。

嬴昭宁走近，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臂——温热的，柔软的，皮肤下面有细微的血管纹路。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一个活人还是一具仿生体。

“如果此方世界毁了，你会怎么样？”嬴昭宁问。

零抬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流转着数据光芒的圆球。

圆球不大，约莫鸡蛋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无数微小的电路在跳动。

“这是我的核心。一切数据都在其中拥有备份。只要它还在这里，我就随时可以再次苏醒。世界可以重建，身体可以重造，但核心——只有这一颗。”

她将圆球递到嬴昭宁面前。

“你这是……准备给我？”嬴昭宁看着递到面前的圆球。

“当然。”零回答得理所当然。

“为何？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

零看着她，那双由数据和机械构成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信任。

“因为是你给了我所有权，我才会凝聚意识，成为这里的神。我的一切，本就是你给的。这世上，唯一能信的人，只有主人。”

嬴昭宁看着零眸中的神色，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她接过圆球，放入系统背包，然后兑换出几个盒子——每一个都有隔绝气息、隔绝探测的功能。

她将圆球放入其中一个盒子，层层包裹，然后收进背包深处。

零不知道她在背包里做了什么。

那些盒子的内部构造，只有嬴昭宁自己清楚。

不是不信任。

是前世看过太多关于智能崛起的电影，心里有阴影。

———

“带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嬴昭宁说。

零点了点头，抬手在虚空中划开一道光门。

光门另一侧，是一座繁华的城市。

嬴昭宁穿过光门，站在城市的中央广场上。

四周是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白云。

街道上，无人驾驶的车辆无声滑过。行人们的衣着已经不是古装，而是简洁的现代服饰，色彩明亮，款式多样。

有人在街边的咖啡馆里聊天，有人在公园里遛狗，有人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坐着看书。

一切都很安详。

安详得有些不真实。

“他们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嬴昭宁问。

“知道。”

零说，“他们的祖辈，是被主人从战乱中救出来的汉人。学堂里有历史课，每一课的第一句话都是——‘大秦储君嬴昭宁，救吾等出苦海。’”

嬴昭宁沉默了片刻。

“走吧。”她说，“送我回去。”

零没有挽留，只是微微躬身。

光门再次张开，嬴昭宁一步踏入。

———

五胡乱华世界，昆仑山巅。

银白色的漩涡在嬴昭宁身后缓缓闭合，她站在山巅，望着脚下那片被她改变了命运的土地。

科技时代。

数据化。

一个由AI管理的世界。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样子，但也许，这是最好的样子。

那些从战乱中逃出来的汉人，不需要再经历改朝换代的战火，不需要再被异族欺凌，不需要再为了一口饭卖儿卖女。

他们只需要活着，然后慢慢变强。

“昭宁，你在想什么？”小九从她怀里探出头。

“在想，虫母如果来了，会不会被零的数据化世界当成病毒杀掉。”

小九歪了歪头：“那得看零的杀毒程序够不够强。”

嬴昭宁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