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诰命夫人

乔晚棠看着他清瘦许多的脸,有些心疼。

她想说“你就不能让别人去吗”,可没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只有他去她才放心。

不是不信任别人,是这伙人的来头太大,牵扯太深,换个人去,未必能把事情办干净。

办不干净,就是后患。

后患不除,大家都睡不安稳。

“什么时候去?”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明日一早。”

“大概几天?”

“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日。”

乔晚棠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伸出手,理了理他的朝服,“定要小心。”

越到最后,越是千万得小心。

谢远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棠儿,等我回来,就不走了。剩下的那些人,交给别人去办。我在家陪你。”

乔晚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底盛满了愧疚。

她叹了口气,“你先去把那窝土匪端了,回来再说。”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谢远舟就带着人出了城。

乔晚棠站在门口送他,晨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

她把披风裹紧了一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晨雾里。

谢远舟走后的第三天,一只灵宠麻雀从城北飞回来了。

它蹲在乔晚棠的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了很久,把山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土匪窝子在城北七十里的深山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山口有岗哨,山腰有寨门,山顶有瞭望台,一有风吹草动,整个寨子都能听见。

土匪有两百多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手里还有明王留下的火器,不好对付。

乔晚棠听完,写了一封信,让麻雀带给谢远舟。

信上只有一句话:“寨子后山有一条小径,可通山顶。入口在第三棵老松树后面,被枯藤遮着,不易发现。”

谢远舟接到信时,正在山脚下的临时营帐里看地形图。

他在图上找了很久,没有找到那条小径。

地图是旧的,很多细节都不准。

可棠儿说有,那就一定有。

他收好信,叫来几个最得力的斥候,让他们摸到后山去找。

两个时辰后,斥候回来了。

说找到了,确实有一条小径,被枯藤和杂草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从小径上去,翻过一道崖壁,就是寨子的后门。

当天夜里,谢远舟兵分两路。

一路从正面佯攻,呐喊放箭,制造声势,吸引土匪的注意力。

另一路从后山小径摸上去,翻过崖壁,从后门杀入。

土匪们正在前面应付正面的佯攻,没想到后面会有人杀进来,腹背受敌,乱成一团。

两个时辰后,寨子被攻破,土匪头子被当场击毙,其余土匪死的死,降的降,一个都没跑掉。

谢远舟让人把缴获的火器和物资清点造册,押着俘虏回了城。

回到谢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透出一线鱼肚白,把整座城从沉睡中一点点唤醒。

谢远舟回来时,乔晚棠靠在书房的美人榻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本书,书页翻开了一半,搭在她膝头。

她的头歪向一边,鬓角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谢远舟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熟睡的样子,看了很久。

然后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替她盖好锦被,才又转身离开。

他还得进宫。

早朝上,谢远舟把剿匪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了。

宣帝坐在龙椅上,听完谢远舟的禀报,很是欣慰。

“谢爱卿,你自朕登基以来,屡立大功。安定京城,剿匪安民,桩桩件件,朕都记在心里。你想要什么赏赐?但说无妨。”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远舟身上。

自从新帝登基,这谢家可是得了不少赏赐。

许多官员都羡慕不已。

谢远舟跪了下来,低头,叩首,“陛下,臣的确有一事求陛下。”

宣帝看着他,“你说。”

谢远舟抬起头,看着龙椅上年轻的帝王,“臣自追随陛下以来,蒙陛下信任,屡委重任。臣无以为报,唯有效死力。”

“臣能有今日,靠的是陛下信任,亦有臣妻在身后支撑。臣求陛下赐臣妻乔氏二品诰命,求陛下成全。”

谢远舟说完就低下头去,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不再吭声。

朝堂上议论声四起,有人摇头,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

宣帝抬起手,议论声立刻停了。

“准了。”

谢远舟叩头,“臣,谢陛下隆恩。”

散朝后,圣旨直接送到了谢府。

乔晚棠听完太监宣读的圣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诰命?她?二品?

她攥着那卷诰命诏书,站了好一会儿。

谢远舟竟然都没有提前告诉她,要为她请诰命?!

谢远舟回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乔晚棠站在正厅门口。

媳妇儿在等他。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谁也没动。

乔晚棠先开了口,“你替我跟陛下求了诰命?”

谢远舟点了点头。“嗯。”

“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谢远舟看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一些,“从谢家村出来那天就在想了。我想有一天你成为我的诰命夫人!”

乔晚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谢远舟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沉,“我那时候就想,我谢远舟何德何能,让一个这么好的女子跟着我过这种日子。”

“你嫁给我时,我什么都没有。你跟着我吃苦,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乔晚棠的喉咙有些发紧。

谢远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后来到了京城,你开了汤泉庄子,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你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回来连饭都顾不上吃。我看着你那样,心里头难受。”

“我想帮你,可我帮不上。打仗我在行,做生意我不行。我能做的,就是在战场上多立几个功,让你的日子好过一些。”

他的声音有些哑了,“我那时候就下了决心,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陛下给你封个诰命。”

“你从谢家村跟着我走到今天,吃的苦受的罪,我全都记在心里。”

“这些话,我在心里憋了好久了。一直想跟你说,又觉得肉麻,说不出口。”

“棠儿,不知为何今日就能说出口了。说出来之后,反倒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