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韫缓缓抬头,注视贺云川:“你知道是谁开车撞的吗?”
出其不意问问题,她想看贺云川最直接的反应。
但贺云川没隐瞒:“我听说是苏铖链找的人。
听说他在泰国的那批货不干净,摊上事了。
以为是老二在搞他,所以蓄意报复。”
“你知道那批货的事吗?”
“之前不知道,后来听说了。
我跟苏铖链认识很多年,是朋友,是合作伙伴。
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意外,也很遗憾。”
孟韫不甘心:“你确定你没有任何参与?”
贺云川直面她,眼神澄澈:“我跟苏铖链有合作不假,但涉及的产业不在泰国。
如果我知道,就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孟韫的连番发问像是打在一记棉花上。
贺云川总有办法把话弹回来。
他低头端详孟韫:“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可以全部问出来,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不希望你心里埋下怀疑的刺。
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孟韫退后一步:“如果跟你没有关系,那我没有问题了。”
感受到她的生分和冷淡,贺云川的眼底一阵晦涩。
“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
我搬出小公寓了。”
孟韫疑惑地抬起头。
“我和周若纤下个月要结婚了。”
“这么突然?”
孟韫虽然震惊但还是伸手:“恭喜。”
贺云川握着她的手不放,凝视她:“这段时间你是否有一瞬间的心动和动摇?”
孟韫呼吸一滞。
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贺云川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好,我明白了。”
他抽出手:“你怀着孕,不能熬夜。
找时间好好休息。”
转身进了病房。
脸色阴沉。
孟韫脑海有些发麻发乱。
她想不通贺云川为什么会突然跟周若纤结婚。
他不是随意更改决定的人。
贺老夫人和贺云川很快就离开了病房,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根本没见到贺忱洲人。
据说他正在做术前检查,做完直接进手术室。
孟韫以为真的要做手术。
着急返回病房。
李闻潮留下来等她:“忱洲换了个病房,我特地留下跟你说一声。”
“不是说做检查吗?”
李闻潮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忱洲什么性子?
这个节骨眼会让外人看他笑话吗?”
孟韫不语。
的确,贺忱洲骨头硬、脾气倔,从不会把自己脆弱、难堪的一面示人。
尤其在贺云川面前,他更不会让自己难堪。
李闻潮示意她从另一边走。
孟韫刚推开门就看到贺忱洲躺在病床上。
“不是……”
护士解释:“贺部长说留在这里等孟小姐。”
孟韫上前俯身:“我会去病房找你。”
贺忱洲语气幽幽:“他来了。
我怕你跟他回去。”
孟韫鼻腔一酸:“想什么呢?
傻瓜。
你现在这样,我哪都不去。
专门陪你。”
贺忱洲的目光徘徊在她脸上:“他是谈判高手,是有名的钻石王老五。
这顿时间你们朝夕相处,我怕你会心动。”
知道他在开玩笑,孟韫破涕为笑:“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贺忱洲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以前有信心。
但是我现在不能动。
没有胜算。”
孟韫握着他的手:“医生很快就能给你动手术。
你放心,没有人比你有更大的胜算。”
贺忱洲艰难抬手:“你是水做的?
总是有掉不完的眼泪。”
“那我下次尽量控制情绪。”
贺忱洲谆谆教诲:“在我面前可以尽情释放情绪。
外人面前稍微收敛一点。
不然到时候沦为谈资,你情绪更大。”
孟韫乖顺地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贺忱洲噙着笑:“难得你这么听话。”
“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
贺忱洲定定看着她,挤出一句话:“你从来都不是听话的人。
只是外表迷惑了外人。”
推病床的护士忍不住听笑了。
孟韫的脸刹那红了:“毁我名誉,你赔!”
“赔什么?”
贺忱洲问:“你要钱还是要人?
钱的话,你让季廷给你找律师,他会告诉你。
人的话,一直都是你的。”
“不带你这样的,给钱还送人。”
“我都这样了,只能自我推销了。”
孟韫彻底笑了。
贺忱洲看她笑,眉眼也松弛许多。
转移到新的病房,孟韫看到有两张床。
贺忱洲解释:“一张我睡,一张给你休息。
今晚不能再继续熬夜。”
孟韫这才明白他应该是为了照顾她才特地换成这样的病房。
“桌上有吃的,你先吃一点。
然后洗个澡睡一觉。”
“我先喂你吃点。”
“我喝过老李送的汤了。
你自己吃。”
孟韫坐下来,看到桌上是梨园专门打包来的食物。
“你什么时候安排人准备的?”
“你出去接老李的时候。”
孟韫咬了一口虾饺,鲜嫩多汁。
贺忱洲问:“好吃吗?”
“好吃。”
看到她心满意足的表情,贺忱洲淡淡一笑。
孟韫有个微表情,每次吃到好吃的食物,眉头都会微微上扬。
很满足很幸福的样子。
他喜欢看她这样。
吃完食物,孟韫又去病房自带的浴室洗了澡。
等她出来后,窗帘已经拉上,灯光也调到微弱。
孟韫欲开灯:“你躺着无聊,我陪你说会话。”
“你陪了我一夜,够了。
马上睡觉,乖。”
他知道孟韫的体质差,不能受凉不能熬夜。
否则身体就会垮掉。
看到她眼底乌青脸色发青,他越发放心不下。
偏偏孟韫也放心不下他:“睡不着。”
贺忱洲语气加重:“睡不着也得睡。
我给你准备了眼罩。
你马上上床。”
孟韫怕他动怒牵扯到伤口,乖乖照做:“行,你别发脾气。
不然伤口很痛的。”
他的伤势是她现在最牵挂的。
贺忱洲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