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古老的所在

青色的气旋在八千米的深海中无声炸裂。

排开了周围冰冷沉重的海水,化作一股强悍的托举之力。

他带着两个女孩而起,跨过沸腾的热泉水柱,施施然踩在对岸的青石板上,

刚一站定。

“师弟!救命啊!要熟了!”

裂谷上方,芬格尔的嚎叫通过频道传来。

路明非回头。

半空中,战术绳索崩得笔直,发出金属拉扯的刺耳杂音。

恺撒荡到一半,上升势头被强行扯断。

两人吊在半空,下方是翻滚的暗红岩浆,热浪熏得潜水服外壳发出警报。

一时间不上不下。

恺撒低头瞥着腿上的废柴,面皮直抽,满脸无语。

“放手。”

“不放!放手我就成烤乳猪了!”芬格尔手脚并用,把恺撒的小腿抱得更坚决。

路明非看着这场闹剧,十分难绷。

按废材师兄真正的实力,据跃过这条裂缝轻而易举。结果这家伙非要凑上去折腾恺撒,结果玩脱了。

“真有你的啊,师兄。”

路明非抬手,掌心向下。

风王之瞳发力。

青色气旋横向卷出,无视了深海恐怖的水压。

如同一只轻柔却无可撼动的巨手,一把兜住悬空的两人。

绳索瞬间脱钩。

恺撒和芬格尔被水流裹挟着,轻巧地抛向对岸,重重砸在石龛旁。

芬格尔毫无形象可言,顺势在青石板上打了个滚,麻溜地爬起。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恺撒站直身体,拍去潜水服上沾染的海底残渣,重新整理好战术绑带。

他转过头,看着芬格尔,又看向路明非。

“我现在有点理解,你平时到底有多苦了。”

恺撒面无表情地吐槽。

带着这么个拖油瓶,还是明明有实力就是不用喜欢乱来的家伙,

还能在每次任务里杀穿全场,

确实需要非人的战力以及...

忍耐力。

路明非叹了口气,

“习惯就好。”

芬格尔不满,

“师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伤心了!”

路明非点头,

“我故意的。”

芬格尔:“....”

众人休整完毕,提着武器继续向前。

路明非走在前面。

众人跨过那座半倒塌的巨大鸟居。

正式踏入这座名为“高天原”的死城地域。

似乎有什么界限,在这一刻将他们彻底合围。

四周的海水变得粘稠,黑色风铃在无声的水流中晃动。

鸟居之后,是一条宽阔的参拜神道,

路面由整块巨石铺就,缝隙里填满海泥与白色的管虫壳。

神道两侧,伫立着一排排残破的石灯笼。

原本供奉灯火的地方空空如也,

水流在楼阁间穿梭。

挂在屋檐下的黑色青铜风铃不停摇晃,

明明身处八千米的深海,声音根本无法传播。

可所有人的脑海里,却仿佛都听见了一阵阵清脆的“叮当”声,

犹如招魂的梵音,令人不寒而栗。

顺着神道往前。

路明非提剑走在正中,众人保持战术阵型推进。

两侧的建筑群保存完好。

高耸的塔楼、歇山顶的宫殿、木质的游廊。

虽然木材表面爬满藤壶,但整体结构依旧坚挺,没有在岁月中坍塌。

“当年的建筑工艺有些超前。”

恺撒打量四周的木制柱子,

“八千米的水压,这些木头居然没朽断。”

“想来是经过龙族炼金术处理的木材。”

源稚生解释,

“蛇岐八家有部分类似的技术留存,千年不腐。”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芬格尔左右张望,

“看着也不像被打劫过,怎么就沉海里了。”

“天谴。”

越师傅走在最前面,出声作答,

“你们听过高天原的传说吗?”

“所谓的诸神之国,无比的辉煌。

“然而似乎关于神的叛乱莫名而起,人们相随,结果后来触怒了神与天照命,或者说是更高位的存在。神国坠入深渊,所有的神明与子民尽数随之陪葬。”

“神话么。”

路明非随口接话,

“传说不一定都是假的,但也不一定全是真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最喜欢篡改历史来标榜自己的正义。把失败者打成叛徒,把自己包装成天命。”

“真真假假,也未可知。”

谁也不知道在那漫长的太古岁月中,

这里与那里,天上与地下,沧海与山间,日与云月,

这片土地之上,究竟上演过怎样血腥与背叛的戏码。

一行人穿过漫长的参拜神道。

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广场横亘在建筑群中央。

广场的地面不再是青石,而是铺着某种暗金色的金属板,即使被海泥覆盖,探照灯扫过时,也隐隐透着冰冷的威严。

广场中心,矗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是巨大的神像。

那是女子的模样,雕刻得栩栩如生。她穿着繁复的十二单衣,面容肃穆庄严,低垂着眼眸,俯瞰着这座死去的城市,仿佛在悲悯,又仿佛在审判。

而在她的另一旁。

是一条巨大的青铜巨龙雕像。

巨龙身姿夭矫,昂首向天,双翼肆意展开,透着一股被囚禁却依旧不屈的狂怒。

它的嘴里,死死衔着一口巨大的梵钟。

梵钟表面刻满繁复的龙文,锈迹斑斑,透着岁月的沧桑。

路明非停下脚步,仰起头。

“那个雕像……”

夏弥看着那尊女子神像,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咔哒。”

就在这时。

高台之上,那尊女子神像低垂的眼眸处,似乎有石块剥落。

原本空洞的眼眶深处,陡然亮起了一抹暗金色的幽光!

像是一盏沉睡了万年的孤灯被重新点燃。

紧接着。

“嗡——”

青铜巨龙嘴里衔着的那口锈迹斑斑的梵钟,在深海中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宏大的震鸣。

钟声化作实质的波纹,在海水中荡开。

四周那些挂在屋檐下的黑色青铜风铃,在这一瞬间疯狂地摇晃起来!

“叮当!叮当!叮当!”

幻听般的铃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凄厉得犹如万鬼同哭。

“有东西醒了。”

路明非抬起头,看向广场四周那些半掩在淤泥里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