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菲尼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厄洛斯的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厄洛斯沉默了很久，翅膀微微收拢，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沉淀着罕见的认真。

“你说得对，索拉菲尼啊，卡俄斯殿下在与不在，世界依然是我们在守护。”厄洛斯缓缓开口，声音比刚刚低沉了许多。

“可是索拉菲尼，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没有创世神的世界，就像一艘没有舵手的船。我们可以划桨，可以扬帆，甚至可以修补船身的每一块木板，但我们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厄洛斯有些复杂的看着索拉菲尼，或许对于索拉菲尼来说，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吧。

索拉菲尼很是直接的说道：“我不知道卡俄斯殿下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知道作为一位已经走向了创世神道路的我的想法是，世界是我进步的可能，而且之前可是很明确的就知道了厄洛斯殿下永远不会消亡，他存在在卡俄斯的每一点物质，每一点存在当中！”

厄洛斯停顿了一下，有些沉默的看着面前的索拉菲尼，轻声的说道：“世界的源质在溃散，卡俄斯殿下的源质在溃散，那我的源质还没有办法填补到其中去。”

就在这个时候，索拉菲尼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源质只是一个世界的身份信息，代表着这个世界的创世神是谁，以及让创世神重新复苏的凭证。”

“所以你没有必要担心源质的溃散，而且我们的世界的源质溃散等于说卡俄斯殿下放你们自由，你们不再是卡俄斯殿下的附庸了。”

而此时，另一边，北欧世界，奥丁与麾下众神也收到了卡俄斯世界的源质正在溃散，他们也开始讨论这件事情！

奥丁独坐于金宫神座上，手指缓缓摩挲神座的扶手，有些疑惑的对着下面的神明说道。

众神们也安静的坐着，也在思考这件事情的真伪。

“源质溃散的消息，”奥丁终于开口，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靠么？”

他看向站在左侧第一位的雷神托尔。

托尔浓密的红眉拧在一起，蒲扇般的大手按在桌面上，闷声道：“海姆达尔传回来的，他透过彩虹桥看到卡俄斯世界的边缘正在剥落，就像一块被火烤过的树皮。那种溃散的气息，跟一个世界走向黄昏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海姆达尔的眼力毋庸置疑。”坐在托尔对面的提尔缓缓点头，战神那只完好的手轻轻叩击着桌面，“但问题是.......这个溃散，是自然的，还是.......有神明故意让它看起来像是自然的？"

奥丁的独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向提尔：“说下去。”

提尔坐直了身体，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卡俄斯世界现在面临内乱。索拉菲尼将洛基带了回去，而且据说他们之间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厄洛斯在公开场合质疑索拉菲尼的决定，阿瑞斯拂袖而去.......整个世界正在分崩离析。而这个节骨眼上，源质溃散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凝重："源质是一个世界的身份证明，是创世神存在的凭证。卡俄斯那位创世神的源质在溃散，意味着卡俄斯这位创世神很可能已经不再了，或者正在消散。那卡俄斯世界就成了一具没有主人的躯壳。”

“一具空壳。”坐在角落的弗雷摇了摇手中的金色麦穗，轻声道，“谁抢到就是谁的。”

“这正是我担心的。”提尔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如果这是陷阱呢？如果源质的溃散是索拉菲尼故意放出来的饵呢？他得到洛基之后，反过来利用洛基传回假消息，诱惑我们出兵，然后埋伏，这完全是一个合理的推断。”

大殿中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几位主神交换着目光，表情各异。

奥丁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将目光缓缓移向长桌末尾处，那个始终低垂着眼帘、仿佛与整场议论都格格不入的身影。

“密米尔。”奥丁唤道。

智慧巨人缓缓抬起头，苍白的面孔上那双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瞳孔深处仿佛流转着九界所有河流的倒影。他没有开口，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尖泛起幽蓝的光芒，水镜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镜面中映出了卡俄斯世界边缘的景象，九重天空最外层的光晕正在变薄、碎裂，如同冬日湖面上的薄冰承受不住重量，一块接一块地剥落、消融成虚无。那种溃散不是局部的、表演性的，而是从本源深处蔓延开的、一种真正的衰竭。

密米尔收回水镜，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我看到了三种可能。第一，卡俄斯真的陨落了，源质溃散是自然结果。第二，源质溃散是人为制造的假象，但要做到连世界本源的气息都伪造得如此真实需要极其庞大的神力，需要多位原始神一起才有可能。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垂下眼帘。

“第三是什么？”雷神托尔忍不住追问。

密米尔抬眸，目光平静而幽深：“第三，卡俄斯世界故意在放血。他们在主动剥离自己的源质，让溃散看起来真实，以此引诱我们。代价是他们会永久损失一部分本源之力，这是一步极其凶狠的棋，如果真是这样，索拉菲尼的心计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奥丁闭上了眼睛。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入木头的铁钉。

“洛基传回的情报里提到过一件事，他说索拉菲尼拥有真实之眼，可以洞穿一切谎言。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知道洛基是间谍。他什么都知道。”

奥丁睁开独眼，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浮起了一抹奇异的笑意。

“但他仍然把洛基带了回去。”

托尔猛地一拍桌子：“那这不是明摆着的圈套吗？我们怎么能往里钻。”

“托尔。”奥丁抬手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令人脊背发凉，“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放出这个源质溃散的消息？是因为他知道我们一定会看到，一定会讨论，一定会.......犹豫。”

要是索拉菲尼听到他们的讨论的话，一定会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们的，这真的跟他没有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