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傲巴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政治边缘人。
没有大财团的支持,没有全国性的曝光度,连理查德这样的圈内人都没听过他的名字。
可谁能想到,他会在短短八年之后,入主白宫,成为大漂亮国第一个黑人总统。
政治风投,玩的就是雪中送炭。
锦上添花的成本太高,而且政客根本记不住。
只有在对方最落魄、最需要资金的时候递过去一张支票,才能换取未来百倍千倍的回报。
十万美金对于现在的陈浩来说九牛一毛,但对于连竞选经费都凑不齐的傲巴马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陈浩打算提前下个注,虽然这个开奖时间有点久。
他突然想起了瞌睡乔和懂王,也许后面可以找时间都提前结识一下。
……
理查德放下酒杯,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他登录了民主党内部的网站,输入了傲巴马的名字。
屏幕上跳出了几行简短的资料。
伊利诺伊州第十三选区州参议员,法学博士,前社区组织者。
看着这些寒酸的履历,理查德摇了摇头。
他搞不懂陈浩为什么会看上这种毫无前途的基层政客。
在华声顿的权力游戏里,这种人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金主的要求就是最高指令。
理查德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在芝加哥混迹的政治公关朋友的号码。
“嘿,保罗。帮我查个人。
你们芝加哥有个叫傲巴马的州参议员。
对,就是一个黑人。
我这边的客户很欣赏他的理念,想给他捐点钱。
你帮我联系一下他的竞选团队,看看他最近有什么募款活动。
越快越好。”
交代完事情,理查德靠在皮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自己的服务费算是保住了。
理查德连夜乘坐航班飞往芝加哥。
飞机降落在奥黑尔国际机场。
夜风带着五大湖区的寒意吹在脸上,理查德紧了紧风衣领子,走出航站楼。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保罗那张胖乎乎的脸。
保罗是芝加哥当地有名的政治公关,专门替各路政客处理脏活累活。
保罗的客户经常需要华声顿的资源,理查德负责帮他搞定。
理查德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一个装有两千美金现金的信封扔在仪表盘上。
“查清楚了吗?”
理查德问。
保罗把信封收进怀里,发动汽车。
“理查德,你大老远从华声顿跑过来,真的就是为了找那个叫傲巴马的黑人州参议员?
你平时打交道的都是国会山里的大人物,这种小角色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保罗一边开着车,一边忍不住问道。
“金主的要求,我只管拿钱办事。”
理查德看着窗外的夜景。
保罗嗤笑一声。
“你的金主眼光真差。
这家伙去年去挑战现任联邦众议员波比·拉什,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
初选惨败,输了整整三十个百分点。
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去惹他,现在成了整个芝加哥政治圈的笑话。
他现在背着几万美元的竞选债务,连老婆的信用卡都被刷爆了。
现在他圈内人都把他看做失败子,没人愿意搭理他。
现在连民主党内部的聚会都不给他发邀请函。”
理查德不在乎这些。
政客的死活与他无关,他只关心能不能把那十万美金送出去,完成陈浩交代的任务。
“他平时在哪?”
“芝加哥大学法学院。
他是个兼职讲师,平时在那里教宪法。
明天你自己去找他吧,这破事别扯上我,我可不想被波比·拉什的人盯上。”
保罗把车停在理查德预订的酒店门口。
第二天上午,芝加哥大学法学院。
理查德穿过悠长的走廊,来到一间讲师办公室门前。
门没关严,里面光线昏暗。
理查德直接推开门。
这间办公室小得可怜,墙角堆满了厚厚的卷宗和法律书籍。
墙上贴着一张民权运动时期的旧海报,边缘已经泛黄卷起。
傲巴马坐在办公桌后,面容憔悴。
桌上散落着几张信用卡催收账单,还有几份没改完的学生作业。
他正为下周去洛杉矶参加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的费用发愁。
租车公司拒绝了他的申请,因为他的信用评分已经跌到了谷底。
理查德敲了敲敞开的门。
傲巴马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傲巴马先生?”
理查德走进去,递上自己的名片。
傲巴马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华声顿K街,理查德·霍尔曼。”
他把名片扔在桌上,警惕地盯着理查德。
作为一个在基层摸爬滚打的政客,他太清楚华声顿那些掮客的作风。
这些人从不在没有价值的猎物身上浪费时间。
“华声顿的掮客跑来芝加哥找我?”
傲巴马冷眼看着理查德。
“是波比·拉什派你来的?
初选早就结束了,他已经赢了。
如果他是想派你来羞辱我,或者试探我是否还要继续跟他作对,你可以回去告诉他,他大可放心。”
傲巴马抓起桌上的催收账单。
“我连去洛杉矶开会的机票都买不起,更别提去挑战他了。
麻烦你转告波比,赢家就该有赢家的风度,别再派人来烦我。”
理查德没有理会他的敌意,拉过一把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
“傲巴马先生,波比·拉什还请不起我。
我今天来,是代表一位年轻富豪。
我的雇主陈浩先生非常欣赏你提出的社区平权政治理念。
他认为你在为少数族裔争取利益的道路上,值得获得更多的支持。
这是一笔无条件的政治捐款。”
傲巴马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
上面的数字是十万美金。
他一下子愣住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十万美金,这是他参加各种竞选以来,从未见过的捐款金额,一般上千的都不多。
这笔钱足够他还清所有的竞选债务,摆脱信用卡公司的连环夺命Call。
而且还能让他体面地去洛杉矶参加民主党大会,租一辆好车,重新在圈子里露面。
傲巴马把支票拿起来,凑近眼前,反复查看上面的签名和银行印花。
“这真不是恶作剧?”
傲巴马忍不住再次确认。
“华旗银行开出的现金支票,随时可以去任意一家分行兑现。”
理查德坐在椅子上,看着傲巴马的失态。
他其实很理解这样的政坛新人面对大额捐款的不自信。
“为什么是我?
陈先生完全可以把这笔钱捐给更有影响力的议员。”
傲巴马还是忍不住追问。
理查德其实也不理解陈浩为什么选择眼前的黑人,但是他必须帮雇主把理由编好。
“陈先生认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参议员已经失去了对底层的感知能力。
而你曾经在南区担任过三年的社区组织者。
你了解那些底层少数族裔的真实诉求。
你主张的扩大医疗保障、增加公立教育投入,非常的务实。
陈先生希望支持一个真正为底层着想,愿意脚踏实地做事情的政治家。”
这套话术是理查德在飞机上现编的。
他根本不了解傲巴马的政治主张,只是结合保罗提供的信息,再把民主党基层政客常用的口号套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