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洛水体内的应龙血脉虽然微弱到了极点，却依旧让秦墨在第一次接触时就认了出来。
应龙和他一样，都是龙之始祖之一，是诸天万界中最早诞生的那几条龙之一。
当年在上界时，秦墨见过无数龙族后裔，可能够返祖出应龙血脉的，一个都没有。
他没想到在这下界，在这堕落龙族的公主体内，竟然藏着这么一丝。
巫龙塔内，几千年时间一晃而过。
姬洛水大部分时间都在湖中修炼，借湖中浓郁的龙气温养神魂与肉身。
她并没有刻意融入塔内的生活，可她坐在那里，将周围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看到云若雪带着冷颜霏和应欢欢在湖畔议事，看到萧姹抱着小如一从花圃那边走过，看到画彩漪变成蝴蝶趴在花解语的肩头，看到徐有容和长孙无垢在月下切磋剑法，看到沈栖月时不时跑来找花解语拌嘴又和好。
这方天地中的龙族气息浓郁得让她惊讶，比她从小生长的堕龙仙地还要更加纯正。
更让她不解的是，秦墨的女人明明那么多，几十个人挤在同一片天地中生活了数千年，却没有人争、没有人闹，甚至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云若雪像是将所有事情都悄无声息地安排好了，其他人都心甘情愿地认她做那个主心骨。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从小也有这样一个地方可以回来，或许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时间到了。”
秦墨从湖对岸走来，他在姬洛水面前站定，看着她睁开眼。
“嗯。”
姬洛水点了点头，“域外战场快要开启了，他也没多少时间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墨脸上：“他需要用我和你的血来融合分身和主身。”
“一旦成功，他将以最强的状态进入域外战场，届时就算是雷泽和须空两大仙地联手，也拦不住他。”
秦墨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凝重。
为了这一天，姬洛水谋划了很多年，拿到洛神护道仙灵，将修为推进到大尊境，又在巫龙塔内完成了龙血返祖。
可面对姬夜枭，她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
“放心，他没机会去域外战场了。”
秦墨说得很随意，像是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你就这么自信？”
姬洛水挑眉。
她见过太多自信的龙族天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是例外，最后都死在了姬夜枭手里。
“啧啧，看了这次又要召唤新的护道仙灵了？”
虞南枝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说话间已经到了两人身边。
她在塔内待不住，修炼到真尊境后便再难静下心来，一听说秦墨出关便立刻赶了过来。
没有什么比秦墨召唤护道仙灵更能吸引她的注意了。
“其实三坛海会大神也够用的吧？”虞南枝歪着头想了想，语气中带着试探。
哪吒的地位虽然比北极四圣稍逊半筹，但差距并不算大，真打起来未必会输。
“还不够。”秦墨摇头。
“那能不能剧透一下，这次准备召唤哪个？”虞南枝的眼睛亮了起来。
“保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秦墨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走吧。”姬洛水淡淡地瞥了一眼秦墨，没再多问。
两人离开巫龙塔，从洛水峰中走出。
当秦墨重新踏上堕龙仙地灰黑色的地面时，他注意到天空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邪气凛冽到了极致，比三年前他刚来时浓郁了数倍不止。
仙地深处，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是域外战场传送法阵开启的征兆，光芒笔直地插入暗红色的云层中，在云底扩散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光晕。
而在那道法阵的正前方，一道身影悬浮于虚空中，双臂抱胸，周身邪气翻涌如潮。
姬夜枭！
他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呵呵，修为晋升得倒是很快。”
他低头俯视着从洛水峰走出的两人，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在秦墨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姬洛水脸上，“妹妹，你可告诉了这家伙，入堕龙仙地会死？”
“我已知晓。”
不等姬洛水开口，秦墨已经走到了最前面。
“既然知道了，那还等什么？”
姬夜枭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的戏谑缓缓收拢，“过来送死吧。”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秦墨身上那三尊护道灵和顶级龙族血脉对他修炼的邪法来说都是大补之物，若能在进入域外战场之前将秦墨炼化，他的分身融合便能提前完成。
“送死？”
秦墨摊了摊手，“你还没那个实力。”
“还没有人敢在本太子面前如此说话。”
姬夜枭的脸色在那一瞬间沉了下来，邪气在他周身猛地翻涌，“你，还真是找死。”
他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炸开。
大尊境初期巅峰的修为化作一圈圈暗红色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将他身后的空气都压得发出嗡鸣，一尊漆黑的邪龙虚影从虚空中缓缓升腾而起，盘踞在他头顶的苍穹上，龙首低垂，一双暗红色的竖瞳锁定了下方的两人。
三年前，这太子的修为便已到了大尊境初期，可如今再看，他显然在过去的三年中也未曾懈怠，距离追上当年问仙榜首北辰渊的修为已经只差一线。
“给我死来！”
下一刻，姬夜枭大手探出，这次他甚至不屑动用那柄黑枪，纯粹以邪气凝聚成掌，朝秦墨和姬洛水当头压下。
那掌印遮天蔽日，五指之间缠绕着暗红色的邪纹，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力量。
“我先试试。”
姬洛水没有犹豫，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的龙族气息在腾空而起的瞬间全力绽放，素手之上龙鳞骤起，一柄青色龙枪在她掌心显化，枪尖掠过虚空时留下一道细长的青色轨迹。
她的修为同样是大尊境，晋升的速度不比任何人慢，她有自信至少能挡下这一击。
轰！
青色龙枪与邪气掌印正面碰撞，虚空裂开一道细长的缝隙!
可姬洛水的枪芒只坚持了两个呼吸便开始崩裂，裂纹从枪尖向枪身蔓延，然后整个枪身连同那道青色轨迹一起被碾碎。
她感觉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道顺着碎裂的枪身撞进她的手臂，臂甲上的龙鳞在冲击中碎裂崩飞，鲜血从裂口中涌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秦墨身形一动，在她落地之前将她接住。
姬洛水手中的长枪已经布满了裂纹，握枪的手微微颤抖，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只是一掌，就已经不敌。
那太子的实力在三年间又精进了不少，已非寻常大尊初期可比。
“妹妹，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姬夜枭悬在高处，俯视着被秦墨抱在怀中的姬洛水，嘴角带着一丝冰冷。
“可恶!”
“我要杀你，为我娘她们报仇。”
姬洛水挣了一下，想要推开秦墨的手再冲上去。
她等的就是这一天，从她母亲死在堕龙仙地的试炼中，她就在等一个能够杀回去的机会。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不能退缩。
“我来吧。”
可秦墨收紧了她腰间的手，没有让她挣脱。
“我还有护道仙灵。”姬洛水皱眉。
“他也有，不是么？”秦墨的声音很平静。
“可是你……”姬洛水欲言又止。
她承认秦墨很强，三年前半步真尊便已能斩杀古域大尊，如今突破真尊后战力只会更加可怕，可眼前这个对手不是古域大尊能比的。
“怎么，担心我？”
秦墨低头看她邪笑，搂着她腰的手紧了一下。
“你……”姬洛水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搂在怀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起一丝明显的红晕。
“你们在干什么！”
苍穹之上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叫。
姬夜枭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那两人。
他正要动手杀他们，他们却在他眼皮底下卿卿我我？
这对他来说是赤裸裸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