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星空中飞行的第十五天，孙悟空终于把货舱的最后一面墙也打满了坑。

他站在货舱中央，四面墙都是坑坑洼洼的，像是被冰雹砸过的铁皮。他叉着腰，转了一圈，欣赏自己的作品。

“林川，你看，我打得很均匀。”

林川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坑。确实很均匀，每个坑之间距离差不多，深度也差不多。孙悟空的拳头控制力比出发前强了很多。

“你现在一拳能打出多少力？”林川问。

“不知道。但打在人身上，应该会很疼。”

“弗利萨不怕疼。”

“那就打到他怕为止。”

林川没有接话。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了一下通讯按钮。“布尔玛，能听到吗？”

几秒后，布尔玛的声音传来。“能听到。你们到哪了？”

“还在路上。界王说大概还有二十天。”

“二十天……那你们到的时候，弗利萨已经待了快一个月了。”

“界王说他还没找到龙珠。”

“那美克星人真能藏。”

“不是藏，是扛。他们不说，弗利萨就找不到。”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下。“林川，你们到了之后，先别急着跟弗利萨打。先观察，再动手。”

“龟仙人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龟仙人说得对。”

林川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我爸爸叫我吃饭。”

“没事了。”

“到了那美克星给我打电话。虽然打不通，但你打一下，我这边会有提示。我知道你们到了。”

“好。”

通讯断了。

孙悟空从货舱里走出来，满头大汗。“布尔玛说什么？”

“让我们到了那美克星先观察，再动手。”

“观察什么？”

“观察弗利萨怎么打人。”

“看他打人有什么用？看又学不会。”

“看了就知道他的习惯。知道习惯就能预判。能预判就能躲。能躲就能活。”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林川说的有道理。

雅木茶从餐厅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泡面。他今天已经是第三碗了。

“雅木茶，你今天吃了几碗了？”林川问。

“三碗。”

“明天呢？”

“明天再说。”

普尔跟在他身后，小爪子里端着一碗水果。他这几天也吃了不少水果，布尔玛准备的那些，快被他吃完了。

“普尔，你慢点吃。水果吃完了就没了。”雅木茶说。

“没了就吃饼干。饼干我能吃。”

“饼干太硬了。你咬不动。”

“泡软了就能咬动。”

雅木茶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劝。

下午，界王的声音突然在林川脑海中响起。“林川，有新情况。”

林川走到货舱里，关上门，靠着墙坐下来。“什么情况？”

“弗利萨叫了援军。”

“援军？他一个人不够？”

“他不想再等了。他要速战速决。援军是基纽特战队。”

林川的手紧了一下。基纽特战队，弗利萨手下的精英部队，五个成员，每个战斗力都在几万以上。他现在的战斗力是八千，加上界王神剑的加成是一万，连他们最弱的一个都打不过。

“他们什么时候到？”

“比你们早三天。”

“三天……够他们做什么？”

“够他们把整个那美克星翻一遍。基纽特战队的人很专业，他们不是普通士兵，他们是特种部队。擅长搜索、追捕、审讯。那美克星人扛得住弗利萨的审问，不一定扛得住基纽特战队的。”

林川沉默了几秒。“大长老那边呢？”

“大长老把神殿藏得更深了。他用魔法把神殿的能量完全屏蔽了，连基纽特战队的探测器也找不到。但他的身体不行了。他本来寿命就快到了，这几天为了藏神殿，消耗了大量的魔力。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他死了，龙珠会怎样？”

“变成石头。永远无法使用。”

“那弗利萨不是白来了？”

“对。所以他必须在长老死之前找到龙珠。”

林川站了起来。“界王，我们的飞船能不能再快一点？”

“不能。引擎已经最大了。再快会散架。”

“那我们到了的时候，大长老可能已经死了。”

“可能。也可能没死。他是那美克星最老的老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他的生命力比普通人强很多。”

林川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林川。”

“嗯。”

“到了那美克星，别管弗利萨，别管基纽特战队，直接去找大长老。他给你的那个东西，可能比龙珠还重要。”

“什么东西？”

“我说了，他没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通讯断了。

林川从货舱里走出来，发现所有人都在门口站着。孙悟空、雅木茶、普尔，三个人排成一排，看着他。

“你们偷听？”林川问。

“不是偷听。你关门的时候没关紧，声音飘出来了。”孙悟空说。

“听到什么了？”

“听到基纽特战队。很厉害吗？”

“很厉害。比你厉害一百倍。”

“一百倍？那他打我，我连躲都躲不了。”

“对。所以别跟他们打。见了就跑。”

孙悟空没有反驳。他很能打，但他也知道差距。一百倍的差距，不是靠勇气能弥补的。

雅木茶在旁边沉默了很久。“林川，大长老给你的东西，会不会是什么武器？”

“不知道。但界王说比龙珠还重要。武器不会比龙珠重要。龙珠能实现任何愿望。”

“那是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

晚上，所有人都在餐厅里。孙悟空泡了三碗面，雅木茶两碗，林川一碗。普尔吃水果。

“林川，你到了那美克星，先去找大长老。我们呢？”孙悟空吸着面条，含混不清地问。

“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起来？我们来那美克星不是为了躲的。”

“是为了不死的。”

孙悟空放下碗，看着林川。“你不信我能打？”

“信。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拿到大长老的东西之后。”

“那东西能让我变强？”

“不知道。但界王说很重要。重要的东西，总会有用的。”

孙悟空又拿起碗，继续吃。

雅木茶吃得慢，一口一口地嚼。他在想事情，想着到了那美克星之后怎么办。弗利萨，基纽特战队，贝吉塔，大长老，龙珠。这么多人和东西搅在一起，乱得像一团麻。

“大哥，你在想什么？”普尔问。

“在想怎么不乱。”

“怎么才能不乱？”

“一样一样来。先找大长老，再找贝吉塔，最后找龙珠。三样事，分开做。做完一样再做下一样。”

“那弗利萨呢？”

“他会在我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来找我们。躲不掉，只能打。”

“打不过怎么办？”

“跑。”

“跑不过呢？”

雅木茶看着普尔，沉默了两秒。“跑不过就藏。藏不过就装死。基纽特战队的人不碰死人。”

普尔愣了一下。“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装死的？”

“林川教的。”

普尔看向林川。林川正在喝面汤，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装死？”

“上次你说，基纽特战队的人不碰死人。”

“那是界王说的。”

“你转述的。转述也算教。”

林川不想跟他争了。

深夜，飞船的灯又调暗了。

林川躺在床上了，界王神剑靠在床边。剑身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比前几天更亮了。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亮了。

“界王，剑为什么亮了？”

“因为你离那美克星越来越近。那美克星是界王神剑的故乡，它在回家。离家越近，它就越亮。”

“到了那美克星，它会更亮吗？”

“会更亮。亮到你能用它劈开一座山。”

“劈山有什么用？我要劈的是弗利萨。”

“能劈开山就能劈开弗利萨。弗利萨的身体硬度跟山差不多。”

林川看着剑，剑身的金色光芒闪了闪。

“界王，那美克星的大长老，他见过界王神剑吗？”

“见过。很多年前，界王神追魔罗追到那美克星的时候，大长老还年轻。他亲眼看着界王神用这把剑和魔罗打了一场。”

“他当时在干什么？”

“在躲。他不是战士，不会打架。看到魔罗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躲。躲到战斗结束才出来。”

“那他怎么知道我要去？”

“界王神告诉他的。界王神走之前跟他说，以后会有一个拿着这把剑的人来找你。你把那个东西给他。”

林川的手握紧了剑柄。

“界王神早就安排好了？”

“对。他打魔罗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输。输之前，他把后事都安排好了。”

林川沉默了很久。

“界王神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好的人。比大界王神还好。大界王神严肃，界王神温和。大界王神话少，界王神话多。大界王神喜欢一个人待着，界王神喜欢跟人聊天。”

“他后来去哪了？”

“退位了。把位置传给了下一代界王神。现在不知道在哪。可能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过着普通的生活。”

林川看着天花板，飞船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黄色光晕。

“界王，我睡了。”

“睡吧。到了那美克星，有你忙的。”

通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