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官明白。”
周文举恭声应下。
“行了,没什么事,就先退下吧!”
楚风摆了摆手。
“殿下,下官告退!”
周文举闻言,立马起身朝楚风行了一礼,倒退两步后,转身出了前厅。
楚风坐在椅子上,目送周文举离开。
等人走远了,拿起桌上周文举的记录,又随手翻了两页。
翻着翻着,忍不住乐了。
这老三,还以为周文举对他忠心耿耿呢。
殊不知,人家从头到尾,都是本王埋下的暗桩。
而且除了周文举之外,老三还信任老二。
殊不知,老二才是算计他算计得最深的那个。
老三啊老三。
识人不明!
楚风摇了摇头,把纸合上,往桌上一搁。
心念一动,通过【如臂使指】吩咐起了几个暗影统领。
“梅一。”
“主人。”
“去盯着老二,有什么动静,随时汇报。”
“是。”
“梅二。”
“主人。”
“盯着老三,给我看住了。”
“是。”
“梅四。”
“主人。”
“老八那边,也盯上,他跟老二走得近,未必只是跟着混。”
“是。”
“梅五。”
“主人。”
楚风想了想,继续道:“去恩宁寺,里里外外查一遍。”
“老三跟恩宁寺走得近,肯定有猫腻。”
“搜集一手证据,万一老三想弹劾本王,本王就来个预防性弹劾!”
“是,主人。”
楚风关掉面板,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老三,老二,老八。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
另一边。
周文举出了瑞王府大门,翻身上了马车。
车帘一落,靠在车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这趟,来对了。
瑞王殿下态度明确,让他往重了拟章程。
还说了享受风险这种话。
这叫什么?
这就叫底气!
他在朝中混了十九年,什么人没见过。
可像瑞王这样的,还是头一次!
“回府。”
周文举朝车夫喊了一声。
马车辘辘行进,穿过街巷,朝周府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周文举闭着眼,脑子里还在琢磨赏赐章程。
往重了拟。
怎么个重法?
亲王双俸,加九锡,这是标配。
妻族封赏……
还有瑞王的母族……
周文举想到这,忽然一顿。
瑞王的母妃,早就去世了。
这母族封赏……
加封一下?
这倒也是个路子!
就这么办,别的不说,起码能凑一项上去,显得排场!
这一想就是两炷香的功夫,马车渐渐慢了下来。
车夫在外头喊了一声:“老爷,到了。”
周文举睁开眼,掀开车帘下了车。
刚踩上府门口的台阶,就看见管家从门里探出了身子。
“怎么了?”
周文举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问道。
管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压低声音道:“老、老爷,太、太子来了!正在前厅等着您呢!”
周文举脸色一变。
楚盛来了?
还是亲自来的?
他心念急转,面上却不显,只低声问了一句:“来了多久?”
“快半个时辰了。”
管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来了有一阵了,小的说您不在府上,太子殿下也不走,就说在厅里等。面上看着不怎么高兴,小的也不敢多问。”
周文举沉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知道了。”
周文举理了理衣襟,沉声道:“我去见太子,你在外头候着,别让人进来。”
“是。”
管家应了一声,退到了一旁。
周文举迈步进了府门,一路往前厅走去。
走到廊下,脚步放慢了些。
隐约能看见一道身影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一动不动。
周文举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前厅,“下官周文举,不知太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周大人。”
楚盛眼皮都没抬一下:“孤听说,你今日去了瑞王府?”
周文举心里咯噔一声。
去了瑞王府这事,他自认做得隐蔽,走的时候还特意从侧门出的。
怎么楚盛就知道了?
“回太子殿下……”
周文举斟酌着措辞,刚要开口。
楚盛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是老二跟孤说的,你跟老二,都是孤信任的人,孤今日来,就是想听你一个解释!”
“……”
周文举闻言,悬着的心放下,莫名替楚盛尴尬了一下。
楚盛这性子,还真是半点藏不住话。
谁跟他说的,都往外秃噜。
不过,正好也省事了……
周文举心念急转,面上却不显,只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原来是二殿下跟太子说的!”
“怎么,你去瑞王府,还怕人知道?”
楚盛语气不善。
“太子殿下误会了。”
周文举连忙拱手,语气恳切:“下官去瑞王府,是为了替太子探底啊。”
“探底?”
楚盛一愣。
“正是!”
周文举煞有介事地说道:“今日朝会上,陛下让下官拟瑞王的赏赐章程。下官思来想去,这章程该怎么拟,总得先摸一摸瑞王的底。瑞王此人,太子也清楚,看着不着调,实则心思深得很。下官若贸然拟了章程,回头他不满意,闹到陛下跟前,反倒不好收场。”
楚盛听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你倒是考虑的周全!”
“太子殿下谬赞了!”
周文举继续道:“下官今日去瑞王府,一探瑞王对赏赐的态度,二来也看看他本人是什么心思。若能当面聊几句,也能判断判断这功劳里头有多少水分。”
楚盛眼前一亮,急声问道:“快说说,探出什么了?”
“哎……”
周文举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可惜,下官去了之后,连瑞王的面都没见上。”
“没见上?”
楚盛眉头一皱。
“是。”
周文举苦笑道,“瑞王府上管家出来说,瑞王殿下在忙,抽不开身,下官也不好硬闯,只得留了话便回了。”
楚盛听完,沉默了几息。
随即,冷哼了一声:“这老六,倒是警惕!”
“太子殿下说得是啊。”
周文举附和道:“下官去这一趟,什么都没探出来,反倒白白搭进去了半下午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