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0 章 我觉得不妥

宋远国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翻到宋父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什么事?”宋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像是多说一个字都浪费。

“三叔,我收到消息,阳省这边有人想把秦风调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宋远国听见翻文件的声音,还有茶杯盖磕在杯沿上的轻响。

“嗯?什么时候的事?”宋父的语速变快了一点。

“就这两天。现在阳省这边好多人把目光都放在了云境县。”

宋远国顿了顿,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一下,“三叔,咱们需要出手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宋远国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等了差不多一分钟,那头才传来声音。

“秦风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动。”

宋父的语气很坚定,“现在刚拿到地,什么情况还不知道。秦风必须留在云境县。”

“同时,你要抓紧时间,看看能不能扩大规模。如果能大批繁殖,那就最好。如果不能,就整个云境县搜索。”

宋远国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完最后一个字,电话已经挂了。

他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兜里。

宋远国走到窗边,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窗外云境县灰扑扑的街道。

“真是穷怕了。”他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全是鄙视,“就这点钱,一个个都眼红得不行。”

转过身,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拨了两下才点着。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

他深吸一口,又吐出来,盯着那团烟雾出了神。

而此时,省委书记陈年才的办公室里,气氛不太妙。

办公桌上堆着一摞文件,最上面那份还没来得及打开。

陈年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很慢,但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他心情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秘书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刚换的茶水,放在桌角。

“书记,办公厅那边又来人了。”

陈年才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秘书一眼。

“让他等着。”秘书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还没关严,走廊里就传来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陈年才闭上眼,仰头靠在椅背上,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几天,他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来的人一个接一个,有省直部门的,有地方市的,还有几个退了休的老同志拐弯抹角托人带话。

每一个来的都是先夸秦风——年轻有为,敢闯敢干,一等功,云境县发展得有声有色。

夸完了,话锋一转,说这样的干部应该压压担子,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

在云境县这个穷地方,太屈才了。

陈年才听了前面几个人的话,还客客气气地应付。

听了七八个之后,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不是傻子,这些人的算盘打得噼啪响,都快蹦到他脸上了。

什么“压担子”,什么“更重要岗位”,说白了就是想把秦风从云境县弄走,然后把自己的人塞进去。

云境县现在有钱了,有项目了,有各大世家的投资意向,谁去了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这帮人,踏马多不要脸才能干出这种事?

陈年才睁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不能再拖了。

陈年才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陈书记!”蒋正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恭敬和紧张。

他大概能猜到这通电话是为什么。

“正龙同志。”陈年才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聊家常,“你们市最近事情不少啊。我办公室的门都快被踏平了。”

陈年才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蒋正龙在那头沉默了一秒,舔了一下嘴唇。“陈书记,我——”

“行了,不用解释。”陈年才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放平了一些,“你们工作干得不错。今天打电话过来,主要是问一下秦风同志的事情。”

蒋正龙握紧了手机,没有插话。

“不少省里的同志觉得秦风功劳很大,建议给他压压担子,让他换个地方工作。”

陈年才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像是真的在征求意见,“你怎么看?”

蒋正龙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在问他“怎么看”,是在问他“你站哪边”。

如果他顺着说“可以考虑”,那秦风调走的可能性就大了。

如果他说“不同意”,那就是替秦风挡了一把。

“陈书记,云境县刚刚走上正轨。秦风同志功劳很大,现在临时换将,我觉得不妥。”

蒋正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没有含糊其辞,没有“我觉得”、“可能”、“或许”这类词。

他顿了顿,语气更坚定了。

“一旦再出什么乱子,云境县可能真的就起不来了。所以,我不赞成这个时候换掉秦风。”

这话说得绝对。

蒋正龙是个老政客,不该把话说死。

但这次,他就是说得这么绝对。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没后悔。

他想起那天秦风和李东来跑到他办公室,一唱一和地哭穷,嚎着“这活没法干了”。

那小子看着不着调,但干的事,一件比一件牛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了。”陈年才终于开口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这事暂时就这样。”

“你们落风市一定要做好监督作用,有什么事及时汇报。”

“好的,陈书记。”蒋正龙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电话挂了。

蒋正龙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发抖。

蒋正龙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没想到我也有一天会把话说的这么干脆,秦风啊秦风,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后面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