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赌徒胜利的同时。

底池的125筹码滑向赌徒面前。

落入那座小山一般的筹码堆里。

这是很奇怪的一幕。

除却二人的筹码外，那25枚筹码是赌徒交给恶魔的‘代价’。

为什么这代价会返还给赌徒？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默的疑惑。

赌徒微微一笑。

“这是身为‘赌徒’的优势。”

“优势？”

赌徒点点头，随后道。

“我们跟你们不一样，在筹码输光之前，你们没有性命之忧。”

“但我们不同，我们每次输，都有概率被直接杀死，所以，胜利的天秤一开始就是向你们倾斜的。”

陈默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赌徒们具备着‘规则内允许的出千’，光是这点就让他们立于不败之地了。

诚然，他们输了代价很大，但只要他们保持不败之地。

那么这样的代价，也相当于不存在。

在接下来的三局里，陈默一共输了两局，赢了一局，

他一直都没有选择契约。

每一局开始前，恶魔照常生成三张黑色卡片悬停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从那三行银白色的字上扫过，然后平静地说出那个字——“过”。

整整四句，他一直都在观察、

他在观察着赌徒，也在观察着这个游戏。

赌徒好奇地看着他：“陈医生，你不准备离开了吗？”

陈默摇了摇头。

“我说过了，我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从这里全身而退，而是要带着‘赌徒’离开。”

为了来到这个地方，他不仅烧了三张B级病历。

还付出了不能使用手册的代价。

光是赢，对于陈默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第五局开始后，陈默再次申请了契约。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过’。

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那三张卡片上。

【透视契约】：支付35筹码，查看对方全部手牌。

【交换契约】：支付45筹码，与对方交换一张手牌。

【预言契约】：支付30筹码，查看牌堆顶三张牌，并可选择是否重新洗牌。

陈默的目光落在第一张卡片上。

卡片翻转，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35枚筹码从他面前的筹码堆顶上被抽走，无声地飞入牌桌中央，消失在黑雾里。

【透视契约】，生效。

与此同时，赌徒那边也飞出去了15枚筹码。

显然他也选好了契约。

陈默转过头，看向赌徒的手牌。

他的目光穿过牌桌。

落在赌徒那五张扣着的手牌上。

牌背开始变得半透明。

五张牌的轮廓，模糊地浮现在他眼前。

其中两张牌靠在一起，形状相似，高度相同——像是一对。

对K？

他试着聚焦，想看清楚细节。

可突然间，一阵黑雾从赌徒的手牌里涌出。

这黑雾彻底盖住了赌徒手里的牌，挡住了陈默的视野。

几秒钟后，透视契约的效果消失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刚刚的情况，毫无疑问，是契约的效果。

而且还是专门应对【透视契约】的【迷雾契约】。

【迷雾契约】：支付15枚筹码，让你的手牌始终处于黑雾笼罩的状态，你的牌型不会被任何契约‘观测’到。

陈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之前那几局里，赌徒选的都是偏进攻性的契约。

这是他首次选择防御性的契约。

而且刚好还是克制他的迷雾契约。

这是巧合吗？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

赌徒微笑拍手。

“陈医生，我猜测...你前几局之所以放水，是为了观察契约的数量跟效果，对吗？”

见陈默没有说话。

他继续感慨道。

“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你这样的敌人一起博弈了，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陈默依旧没有回答。

如果刚才看到的是对K，那赌徒的手牌至少有一对。

他的手牌是散牌，连一个对子都没有。

必须换牌。

陈默从手牌里抽出三张散牌，扣在桌面上。

三张新牌从牌堆里滑出来，落入他手中。

他掀开。

还是只有一对9。

赌徒倒也不介意陈默的态度。

他微笑道。

“开牌了。”

赌徒抬起手。

他没有换牌。

而是把自己的五张手牌一张一张地翻开。

三条Q，两张散牌。

没有对K。

赌徒胜。

赌徒再次收取了底池里的筹码。

这一次，陈默没有开始下一局。

他的目光落在赌徒身上。

脑子里飞速回溯着刚才几局的所有细节。

在他使用透视契约看赌徒手牌的那一刻，黑雾遮蔽了他的视野。

那时候他看到的轮廓是对K。

但开牌时赌徒的手牌是三条Q。

这说明，赌徒用某种手段扰乱了他的感知。

不，不是扰乱感知。

而是跟篡改妙音的牌一样的千术。

有这样的手段，为什么前几局不用。

为什么偏偏上一局采用？

是有什么特殊的发动条件吗？

新一局开始。

底注自动扣除，双方各50筹码飞入底池。

赌徒抬起手，掌心朝上。

黑色卡片从深渊升起，悬浮在他面前。

他选择了其中一张，15枚筹码从他面前飞出，消失在空中。

轮到陈默了。

三张黑色卡片从黑雾中浮现，悬停在他面前。

陈默盯着那三张卡片。

忽然，他开口了。

“我有个问题。”

赌徒耸耸肩。

“请讲。”

陈默抬起手，手指在离他最近的那张卡片边缘停住。

他没有触碰，只是指着它。

“我可以把选中的契约内容公示出来吗？”

赌徒的笑容一僵。

他的手指在肚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交叠起来。

“为什么？”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陈默看着他。

“没什么，突然这么想的。”

船舱里安静了两秒。

“可以。”

赌徒的声音变冷了。

他平静地看着陈默，一字一句道。

“但这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陈默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三张黑色卡片上。

【窥探契约】：支付10筹码，查看牌堆顶的一张牌。

【换牌契约】：支付50筹码，额外获得一次换牌机会。

【否决契约】：支付100筹码，强制对方本轮不可换牌。

陈默伸出手，轻轻点在了第一张卡片上。

契约签订。

10枚筹码从他面前飞入牌桌中央，消失在黑雾里。

陈默平静道。

“我要求公示契约。”

赌徒没有说话。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陈默请便。

陈默面前的黑色卡片开始发亮。

一行银白色的文字从卡片表面浮起来。

契约效果触发。

牌堆顶部第一张牌自动翻转。

牌面朝上。

一张A。

梅花A。

陈默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黑雾遮蔽，没有轮廓模糊，没有任何阻滞。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

总算搞清楚这家伙的出千条件了。

“接下来...”

陈默看着赌徒，一字一句道。

“我要明牌。”

他话音落下。

然后将手中的五张牌，全部翻了个面。

看到这一幕，赌徒脸色一变。

这一次，他的心中终于不再抱任何侥幸了。

这个叫做陈默的家伙，真的看出了他的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