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室里，陆曼看着面前匆匆跑过来的峰子，微微蹙起了眉头。

“让你传话的那个人......是不是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穿得还挺好的年轻人？”

刚传完话的峰子一愣：“嗯？曼姐，你认识他？”

“不认识。”

陆曼摇了摇头，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些：

“你刚才说......你还答应给他朋友返点了？10个点？”

“对，是我一朋友拉来的客人，那孙子不给钱不干活。不过能点大神龙我也是真没想到。”

峰子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咱们店茶水费不是能给到7%吗？我再从我自己那8%的提成里抠3个点给他，反正我提成日结，一会儿我先垫上就得了。”

“......你这么算是没问题。”

陆曼看着峰子一副“我都算明白了，牛逼吧？”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一抽：

“但关键是......刚才我给001的陈总送酒，你那江总特意凑过来看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我也表示表示。”

“表示表示？”

峰子脸上的笑容一僵：“曼姐，你意思是，他这单你也得去送酒？”

“不然呢？”

陆曼有些烦躁地从烟盒里磕出一支女士烟点上：

“话都递到嘴边了，装听不懂？让人家觉得我们区别对待，以后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你客户还怎么维护？”

她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语气有些无奈：

“你是店里老人，大概成本你也清楚。库里最便宜的那款黄金版黑桃A，进货价一支就要2300，两支就是4600。我这一单的提成才3个点，大神龙八万八，我也就拿2640。这酒一送，我还要倒贴两千......”

峰子一听这话，眉头也瞬间皱了起来，余光瞄了眼陆曼，没接这个话茬。

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大手一挥，来句“曼姐这钱我出了”，直接把这两千的费用背过来，平时他也的确是那么做的。

但今天......

今天还真不是他小气。

在夜场工作，人情往来、贴点小钱什么的都正常，三五百的大家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没人会计较。

但这可是两千，而且看姐夫哥那架势，搞不好还得点个两三套，那就是四五千甚至更多......

对谁来说都不是小数目了。

更何况，在酒吧点神龙套，要的是仪式感和排场，谁还能真在乎那两瓶酒了？真想喝网上买两瓶回家喝去好不好？

陆曼这送酒的操作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难道不送酒，人家客户就不点神龙了？

“行了，别在这给我演变脸了。”

陆曼看着峰子变幻不定的脸色，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放心，总归是你的客人，就算我真要送，这钱也不会从你的费用里出。”

“哎呦！曼姐大气！曼姐威武！”

听见这话，峰子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曼姐，要不......你找老板批点费用呢？只要你开口，老板肯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曼一个白眼瞪了回去，只得把后边的话咽了回去：

“或者......咱们库里不是还有那种400一支的仿版吗？包装一模一样，喝着口感也差不多，要不咱们直接......”

“打住吧你！”

陆曼没好气地打断他，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当人家是你呢？能喝不出好坏？万一被当场戳穿，为这点事儿闹起来，咱们这店还开不开了？老板知道了不得把咱俩扔海里喂鱼？”

她重重叹了口气，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算了，不就两千么，我拿了就拿了。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到店里的声誉。”

“呃......”

峰子看着陆曼一脸肉痛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小声补充：

“曼姐......可能......不止两千。”

“不止？什么意思？”

“那江总刚才说了，要是玩得高兴，可能......还会多点几套......所以这酒，要是每套都送的话......”

陆曼：“......”

峰子看她脸色越来越黑，赶紧找补：

“咳，曼姐，我就是这么一说，也许人家就点一套呢？或者......咱们想想办法，让他……玩得没那么高兴？”

“你要不要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脑子进水了？”

陆曼简直被这蠢主意气笑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多点几套......都是大神龙？他这么有实力？”

“对！”

峰子立刻来了精神：“姓林那小子跟我吹了一下午，说他是什么财团的人，老有实力了！”

“财团？”

陆曼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你确定是财团，不是集团？”

“对啊，就是财团！不过具体公司名那小子遮遮掩掩地不肯说，就说是个很大的财团。”

“财团......如果真是财团的人......那他不和你多说也正常。”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努力回忆着脑中碎片化的信息：

“以前陪老板应酬，听他们闲聊提起过。集团嘛，说白了就是把几个公司捆在一起做生意，不算稀奇，咱们锦州也有不少。但财团......那帮人是玩资本的，靠钱生钱，通过控股操纵一大堆公司和机构，能量大得很。听说很多真正的幕后大佬，都喜欢套个不起眼的公司壳子，低调得很，对外从不......”

说到这儿，陆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猛地坐直身体，打了个响指：

“对啊！这么一尊大佛，咱俩在这儿瞎操什么心？今天老板不是在店里对账吗？正好让他亲自出面啊！一来显得我们重视，二来也能趁机探探这江总的底。要真是来头巨大，也好顺便结交一下！”

“我去！这锅甩得高啊曼姐！”

峰子听着那一连串“资本”、“控股”之类的词，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最后这招“祸水东引”、“让老板扛雷”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让老板自己去，送多少酒、怎么送，那都是他一句话的事，跟咱们有J毛关系！”

“嗯，就这么定了，你快去盯着点现场，务必把出酒仪式做好！”

“得勒！曼姐放心，保证不出岔子！”

“等等！”

陆曼又叫住他，补充道：

“跟氛围组那帮丫头说一声，一会儿老板可能也过去，让她们都打起精神......嗯，这场每人加200红包，要是谁和那个江总搭上线了，还有重赏！都给我卖力点！”

“成，我这就去和她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