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从未听过这般古怪阴森怪异的笑声,竟当场吓得一激灵,浑身寒毛倒竖起来,又见着元林那古怪的眼神,咬了咬牙,这厮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罢了!
我……
“哎!逗你玩儿呢!你看你那样子,怎么还当真了呢?”
元林笑着拍了拍蓝玉的肩头,“起来吧,陛下可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蓝玉哆嗦着起身,看了一眼朱元璋。
朱元璋立刻道:“嗯?我可没说过不责怪你!”
他嫌弃地看着蓝玉:“你这梁国公,就跟街头的骚母狗似的,什么都去勾搭,什么时候让人家坑了、卖了!做了挡箭牌,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呢!”
蓝玉垂首:“陛下骂的对,臣从今以后,必定安分守己,断绝不良往来,安心在家读书。”
“读书?”朱元璋真的忍不住翻白眼了,“你要真是多读点书,何至于现在被人当成这样的挡箭牌?也就是咱今日亲自赶过来,见到是什么场景。”
“这要是换成太子爷过来!奥哟哟!国公爷可要遭老罪咯!”
蓝玉冷汗狂涌,朱元璋这真不是说话吓唬自己,今儿个要真是太子爷朱标跟着过来,当场就能调兵围了整个富乐院,然后直接抓人。
说到底,太子爷的耐心比之于老朱,是明显的差了许多。
毕竟,老朱总归是做了这么些年皇帝,知道报仇是可以隔夜的。
朱标不一样,报仇绝对不能隔夜,我都是太子爷了,我报仇还隔夜,那我这太子不是白做了?
蓝玉不敢说话。
朱元璋叫住了赶车的千户,下了马车,背着手道:“现在一切听徐敬尧安排。”
“是!”
众人听命。
随后,老朱便领着蒋瓛回宫去了。
蓝玉看着面前的元林,尴尬地笑了笑:“徐大人,先前是蓝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要不咱给你磕一个?”
元林眨了眨眼睛看着蓝玉:“好呀!”
蓝玉呆住了,不是你真叫我跪啊?
按照套路来说,自己都这么说了,你不是应该一笑泯恩仇的吗?
也罢,自己堂堂国公爷,一个唾沫一个钉子,套路玩失败了,那捏着鼻子也得认!
跪就跪!
蓝玉一咬牙,伸手撩起衣摆,直挺挺地就对着元林跪了下去。
可不曾想,忽然感觉脖颈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紧接着便感觉四周悬空而起,巨大的失重恐惧感随之而来。
再一看,居然是徐敬尧单手把自己给提溜了起来!
“啊?”蓝玉吓了一跳,他也是刀枪里滚出来的国公爷,武功自然不差的。
可是,这家伙怎么做到的?
你不是个文官的吗?
元林笑了笑:“行了,国公爷,逗你玩儿的,你这人怎么还激头白脸的上脑了呢?”
蓝玉尴尬一笑,涩声道:“我——”
“行了,先去你家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元林松开了蓝玉,那举重若轻的样子,就跟拽着一个小婴儿的衣领子,把这小仔宝轻松提起来一样。
一旁的韩宜可和范从文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怎么做到的啊?
这做梦吧?
甚至,韩宜可有点不敢相信地伸手提了一下范从文的衣领子——嗯,真提不动。
“徐大人,真没看出来,你武功不凡啊!”上了马车,蓝玉好奇地问了一句。
一旁的范从文和韩宜可也瞪大眼睛看着元林。
元林笑道:“我只是天生神力而已,我不会武功的。”
蓝玉、韩宜可、范从文三人点头称是,可是信不信,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好了,说正事吧!我先前看着那沈旺提到了王行的时候,你神色有异,这是何故?”
蓝玉神色严肃道:“徐大人,我蓝玉真的从来没有背叛过陛下……”
“打住!”元林头疼,“你觉着,陛下要是觉得你有问题,还会让我负责这件事情?而不是让蒋瓛,或者是刑部尚书过来好好的查查你?”
蓝玉松了一口气,自嘲道:“我真是给气糊涂了……这个王行有些学问,在我府上也就是个先生罢了。”
他一脸无语地捏了捏拳头:“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我也搞不清楚,先回去找王行过来问话才知道。”
元林点头道:“回去先设宴,这眼瞅着天都黑了,还有什么事情是比吃饭更重要的?”
“啊?”
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的三人顿时异口同声地“啊”了一大声。
元林两手一摊:“怎么?你们都不饿吗?”
回到国公府,蓝玉亲自命人设宴,款待三人。
元林是真不客气,一边吃,一边往怀里揣——蓝玉家的酒杯有玉石做的、银子做的、金子做的。
甚至还有镶嵌宝石的。
为什么元林这么清楚?
因为他喝完一杯酒,就把酒杯藏在衣袖里,故意假装醉醺醺地说自己的酒杯不见了。
蓝玉是真的好脾气,微笑着让人给元林换酒杯。
一顿饭下来,元林居然藏了一桌子的酒杯……
这让同行的韩宜可和范从文都尴尬不已,只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行了,叫王行上来。”元林那自然熟络的样子,好似他才是这个国公府的主人一样。
那侍从也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蓝玉。
蓝玉顿时大怒道:“耳朵聋了吗?明儿个发卖教坊司去!混账东西一个!”
那仆人惊恐地跪下磕头,一个劲哀声求饶。
其余的仆人没任何人敢上前来为他求饶的,聪明的人已经去找王行先生去了。
说来也巧,王行这边正在想着以什么借口去见蓝玉。
因为,顾学文那边,应承下来,帮忙努努力,至于国公爷见不见,他不敢打包票。
可是,顾学文那边就不一样了,回去后就和沈旺说一定能成。
于是,话传话不一样,再加上顾学文那一副打包票的样子,沈旺那真是半点都不起疑心的。
“王先生,国公爷传你!”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在蓝玉家中的书房找到了顾学文。
蓝玉家中的书房,虽然是叫做书房,但实际上已经和一个中等规模的书院差不多了。
顾学文放下手中的书本,立刻起身,跟着仆人往外走去。
“小哥,却不知国公爷唤我,所为何事啊?”
王行心中还在盘算着怎么开口,便微笑着向这传话的仆人旁敲侧击,甚至打算询问国公爷今日心情如何。
这仆人道:“王先生去了便知。”
王行平素里待人温和,与国公府中的下人也颇能合得来,今日听着这仆人忽然寡淡了起来的口吻,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莫不是要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