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万人围杀

天耀宗,主殿内。

武盂在台阶前来回踱步,靴底敲在石板上,一下一下闷得人心发紧。

两侧落座的十几位高层都屏着呼吸等他张嘴,后排还站了一圈人,目光全黏在他身上。

“六长老。”

武盂终于停下来,视线落在越向晨身上。

“传我命令,所有驻地,任何人不得擅离,戒备拉到最高,随时准备接敌!”

六长老越向晨霍然起身:

“明白!”

这段日子天耀宗的伤口太多了,每一道都来得又突然又狠,谁也猜不到下一刀会捅在哪个位置。

千百年没晃过的基业,如今人心像被架在火上烤。

武盂真是急了。

他怕的是“千古罪人”这四个字。

天耀宗不能在自己手里倒,否则往后古武界提起他的名字,后头跟的全是唾沫。

他闷了半晌,又补了一道令:

“在外的强者,全部召回。有些人离宗太久,宗门遭难了总该回来搭把手。二护法,这件事你盯着。”

二护法起身接令,咬牙:

“是!林方这根刺不拔,天耀宗就喘不过一口气。”

武盂目光转向一个站着的弟子:

“查得怎么样了?至天宗的余孽揪出几个?”

弟子把头一低:

“毫无踪迹,这帮人来无影去无踪,我们把天耀宗周边翻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摸不到边。去观澜阁买情报,那边回话说……没有相关记录。”

一个中年男人马上截过话头:

“不可能没记录!观澜阁这几年势头有多猛,收拢了多少奇人异士,古武界的情报网被他们铺得密密麻麻,连六上宗都渗进去了。至天宗余孽的底细他们不可能没摸到,就是不想往外掏。”

武盂眉头一挑,眼底有一丝杀意掠过。

“刚立起来没几年的小势力,也敢在我天耀宗面前耍滑!你带人去,若他们还是不肯卖——观澜城就不必留了,去把它灭了。”

弟子领命退下。

“七护法,联络各六上宗,邀他们一同出手,务必将林方击杀。”

七护法站起来,迟疑了一下:

“宗主,六上宗的人已经派来了。”

武盂一摆手,脸上全是不耐:

“那批人?做做样子的货色。我要的是能跟林方掰手腕的强者,要的是无边境强者。”

七护法沉默片刻:

“宗主,无边境强者是每个宗门压箱底的底牌,恐怕不容易往外借。”

“我当然知道不好借。”

武盂的指节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我会让利宏浚前辈亲自去请。他本身就是无边境古武者,跟同级高手总归有几分交情,天耀宗再搭上些代价,不至于全吃闭门羹。”

七护法神色松了松:

“有利前辈出面,事就好办了。就算不掏代价,无边境古武者之间那层关系摆着,请来几位也不难。”

正说着,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冲进殿来,满身风尘,喘得话都连不上:

“不好了——林方又出来了!”

“在哪?”

“虎啸岭!”

“虎啸岭……”

这三个字在大殿里滚了一圈,每个人嘴里都在咀嚼,脑子都在飞速转动。

林方哪次露面不是声东击西,虎啸岭只是一个信号,意味着暗处另一把刀已经举起来了。

可刀子会落在哪,谁心里都没底。

“所有地方戒备再拉高一层,藏在暗处的那些混蛋,肯定又该动了。”

武盂额上青筋隐现,

“你们赶紧推一推,那帮该死的接下来会咬哪里!”

此刻的虎啸岭,剑光先到。

一道霹雳劈开天穹,从云层之上垂直灌下来,剑芒凌厉得像是能把目光都割断。

护山大阵亮起成片的金色符文,拼了命地往外撑,可那一剑的力道根本不是阵法能兜住的。

轰——

阵法破了。

剑锋从山岭正中间贯入,山体炸开,峰头斜着往下塌,古木连根翻起,成片的殿阁楼宇在轰鸣中化作碎石瀑流,滚滚倾泻。

惨叫声混在坍塌的动静里,血雾和残肢一同扬上半天。

站在极远处,血腥味依旧冲得人鼻腔发呛。

总部这边都能感受到那股剑意在空气里震荡,无数弟子扭头望向虎啸岭的方向,脸上全是僵的。

“虎啸岭……没了。”

“又是林方,再这么下去,人还没见着,先被他逼疯了,跟个恶鬼一样!”

“咱们到底摊上了什么孽,惹来这么一个怪物,强得离谱,连无边境的前辈都折在他手里,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

……

大半弟子只敢远远地望着。

山岭上滚落的尸身、风里送来的惨叫和刺鼻的血腥,每一样都在告诉他们——往前一步就是送命!

他们头顶,无数道身影嗖嗖掠过,宗门强者正朝虎啸岭倾巢压去。

“二护法……七护法……六长老……快看,那是无边境,无边境绝世强者也去了!”

有人激动得声音发颤。

临州城那一仗不是每个人都赶上了,今天终于能亲眼看看无边境强者级别的战斗是什么阵仗。

“林方,今日你插翅难逃!”

虎啸岭四周被六七万人围成铁桶,最内圈站的就是无边境强者,杀意蒸腾,每个人身上翻涌的气势都像是要把这片天地碾碎。

这些人眼里只剩一件事——把林方的皮扒下来,把他的血吸干。

林方握着断水剑,脚底阴阳图缓缓转动,浑身缠绕着荒古的沉气和毁灭的冷意。

他站在一片血雾里,那是敌人的血,正顺着他的剑尖往下滴。

他闻了闻,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敌人的血,就是比什么都香。

六七万人围在四周,他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视线只在前排三位无边境古武者身上停了一轮,其余人等于空气。

“之前那老头呢?没来?”

他扫了一圈,廉建的影子没见着。

眼前这三张脸倒是陌生,但手里的情报早把底细都给他画清楚了。

为首那中年模样的,利宏浚,无边境中期,天耀宗的创始元老之一。

手里那把名刀曾劈开过无数凶地和遗址,国内外古武界都刻着他的名字。

最出名的一战是孤身杀入东瀛外遣众总部,斩了数位强者,全身而退。

那之后没多久,境界破入无边境。

中年妇人模样的,云雨柏,无边境初期。

剑术惊世,曾在剑尊冢里修过剑道,据说受过青衫剑尊的亲手指点,能算半个弟子。

在华夏古武界也是掷地有声的名号。

另一个老妇,谭婧,多年未露过面,战绩已经远到要往回翻很久。

但她的境界是无边境中期,连利宏浚在她跟前都得收着三分脾气,这份忌惮本身就说明一切。

三位都是天耀宗柱石级的大人物。

“收拾你,还用不着廉建。”

利宏浚长刀一横,刀威碾过空间,周遭的空气都在嗡嗡打颤。

大势如万里江河,奔腾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