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迎敌！迎敌！”

大护法乔槐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眼底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那股铺天盖地的杀意正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裹着林方滚滚的怒火，朝她当头碾下。

几千柄刀剑齐刷刷出鞘，山海般的大势瞬间凝成，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战力提到了极限，没人敢留半分余力。

“寻机散开，拖到援兵到！”

她又追了一句。

先前上万人都不是林方的对手，自己身后这四千来号人，硬碰硬只有一个下场——被活活屠光。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林方拖在这里，拖到破道境之上的强者赶到。

只要那位到了，林方的死期就到了。

林方手中的剑已经抬起来了，剑气纵横万里，无数剑芒撕裂虚空扑面而来。

“婉儿，跟我杀！”

“是！”

苏婉儿能感觉到林宗主这一剑有多沉。

滚滚杀意里翻涌着浓烈的古拙气息，天地之力被大股大股地扯动，大道之力与剑意共鸣，万物都在为他所用。

她跟林清岚学过一段时日，对修仙的路数多少有些底子，可亲眼见到林方劈出这样的阵仗，胸口还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紧咬在林方身后，挥剑化出一道凌厉的剑芒撕开虚空。

这一剑放在平时已经很拿得出手了，可在林方的剑势旁边，弱得像烛火比皓月。

不过她很快发现，手中剑不知何时被林方牵动起来的万物之力和毁灭气息裹上了一层——剑势凭空暴涨，强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股力量让她整个人都兴奋得发抖。

两人快成两道光，踩着脚下阴阳八卦阵，直直撞进人群里。

锵锵锵……

刀光剑影叠着一声声惨叫，尸首一具接一具地横飞，血花在昏沉的暮色里一朵朵炸开。

两人如真龙入海，狼入羊群，硬生生在几千人的阵中撕出两条血路，穿阵而过，沿途不知斩了多少人。

“不……”

“我不服……呃……”

再不甘心也没用。

在林方那不讲道理的剑芒跟前，反抗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顶在最前面的乔槐第一个被斩，身躯从中间裂成两半，神魂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寂灭。

苏婉儿自己都愣住了——她的修为不算高，正面碰上窥玄境她绝不是对手，可刚才，一个窥玄境古武者就死在了她剑下。

那人被林方的剑势压得战心尽碎，而她的战意却越烧越旺，此消彼长，一剑逆袭。

道心在战斗里有多重要，她今天算是用血淋淋的例子刻进了骨头里。

两人穿阵而过，浑身浴血。

同时收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一条尸首铺成的路，鲜血在地面上肆意横流，耳边此起彼伏的是伤者低弱的呻吟。

苏婉儿猛然转身，举剑便要再杀回去。

“撤！”

林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纵身跃入高空，拖着她就往远处掠去。

苏婉儿有点懵，敌人战心都崩了，正是抬手就能收割的好时候，怎么反倒撤了？

“林宗主，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要撤了……”

“任务完成就必须赶快撤离，不能耽误其他小队的进度。”

两人在高空中疾掠，速度快得只剩两道模糊的光影。

林方扫平这里，是为苏沐晴那一路争取更稳妥的潜伏窗口，是为了整盘棋能继续往下走。

他没打算在这里跟天耀宗决一死战。

他们撤得太突然，围观的人全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这就走了？”

“不应该啊，再来一两下这些人就全交代了，跑什么？”

“还能为什么！天耀宗更强的人肯定已经在路上了，林方又不傻，他也怕死。”

“从今往后，天耀宗无边境以下的弟子怕是没好日子过了。林方想杀就杀，随手就能斩一片。”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虚空中踏了出来。

是个老者，浮在半空，衣袍无风自动。

“师祖……是廉建师祖！”

“师祖来了！林方他人呢……”

“他跑了……”

……

重伤倒地的天耀宗弟子们愤恨难平，嘴里咒骂个不停。

老者缓缓降到低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修罗场。

满目狼藉，遍地横陈的都是天耀宗弟子的尸首。

空气里浮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地上那些尸体，有些脸他还认得——全是他从前看好的后辈，有几个甚至是他亲手点拨过的，虽无师徒名分，却早有师徒之实。

他的脸一点一点冷了下去，声音压得极沉：

“凶手在哪？”

一个窥玄境古武者艰难地从尸堆里爬起来，踉跄到老者跟前，躬身抱拳：

“师祖，林方跑了，他跑了！”

“跑了？”

老者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怒火从眼底一点一点漫上来，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是哪个宗门的？我亲自去灭了他的宗门。我要让他的宗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师祖……他的宗门，早就被咱们灭了。”

老者沉默了。

他盯着眼前的惨状，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堂堂六上宗，什么时候被人屠成这样过。

“找到他，我要亲手宰了他！”

“是！”

活下来的弟子们脸上终于浮出了笑意。

无边境的师祖出手，林方必死。

破道境和无边境之间虽然只隔了一道门槛，可到了这种级别，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更何况是一个大境界的跨越。

无边境强者碾死破道境古武者，真就跟踩死蚂蚁没什么两样。

他们对廉建师祖有绝对的信心——林方死定了。

廉建扫了一眼远处围观的人群，目光在那些人的脸上掠过，什么也没说，迈出一步便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天耀宗弟子也纷纷撤了。

这片地盘已经彻底废了，总部那边必定要重整旗鼓，专门为林方定一套猎杀计划。

“廉建都出来了，天耀宗这是真急了。”

贺奇邃的脸上浮出几分忧色。

他太看好林方了。

以林方的天赋，迟早有一天会站到最顶端。

可这人也太能惹事了，要是半途折了，那就亏大了。

身旁的老妇人点了点头：

“以前光听你说林方有多强，今天亲眼见了，确实出彩。年轻一辈里，六上宗中恐怕也只有丁舜能跟他扳扳手腕了。”

贺奇邃没有犹豫：

“丁舜是很强，但林方将来一定会超过他。这一点我从来没动摇过。只要他不死，超越只是时间问题。”

老妇人却摇了摇头：

“我承认林方强，天赋逆天，还是个修仙者，但他跟丁舜之间还是有差距的。你别忘了，丁舜可是被三仙门承认的谪仙子之一。就算林方再强，也不是谪仙子。”

贺奇邃沉默了。

旁边一个一直没开口的男子忽然出了声：

“三仙门有三位谪仙子，第四位是丁舜。第五位却极少有人知晓……你们知道是谁吗？”

两人都摇头。

关于第五位谪仙子，外界猜测一直没断过。

年轻一辈的杰出古武者被拉出来筛了又筛，有人说是云霄殿的苗彩萱，可很多人都不信。第五位，一直是个谜。

“我猜……是林方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