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妮用身上的围裙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坐在张长耀的对面。

“五妮，那你说说。”张长耀拉着杨五妮的手。

“张长耀，你还记得你当初整王嘎的事儿吧？

咱们家要是想把豆筋儿做大，就和王嘎开粉坊一个道理。

只要是手续不全就会被人在背后捅刀子。

我寻思咱们要先把需要的手续都办回来。

再找几个能长期干活儿的人帮着做豆筋儿。

送货的事儿咱们自己来，这样就不会被人把客户抢走。”杨五妮说出自己的想法儿。

“嗯！还真是，五妮多亏了你想得周到。”

张长耀佩服的胳膊又开始不听话的去抱杨五妮。

“五妮，这段时间咱们家都没断过人，我都快要变成和尚了。

今天晚上我一定要抱着你睡觉，好好和你紧密紧密。”

张长耀坏笑着，噘着嘴就要去亲杨五妮的脸蛋儿。

“老姑、老姑夫，你们快看看秀清 ，我回来就看见她疯了似的往嘴里塞土。”

胡显军拉着满嘴是泥的杨秀清，刚进大门就喊。

“张长耀，你快去看看咋回事儿？”

杨五妮赶紧把脸在张长耀的嘴上靠了一下，推着他去屋外看。

“不是出马当大仙儿了吗？咋还能吃上土了？”

张长耀打开门等着胡显军和杨秀清进来。

“我就说别瞎整，秀清就不信，非的说大仙儿让她出的马。

现在这样，也看不见那个大仙儿来救她了。”胡显军把杨秀清推的靠在箱子上。

“秀清，能听见老姑说话吗？”

杨五妮摘下围裙沾了一点洗脸盆里的水，帮杨秀清擦嘴上和脸上的泥。

“老姑，你别问了，我在家都问半天了。

一个字也不说。”胡显军瞪了一眼杨秀清。

“显军，不是老姑向着秀清说话，这事儿不都是她的责任，你咋说也躲不开。

要是你真不想让她出马给人看病，挣外快，这东西也不能在你们家落下脚。

还是你们两口子一个心思 ，想靠着给别人看外病挣钱。

这东西才能找上你们不走的，我说的对不对？”杨五妮回敬给胡显军一个大白眼。

“老姑，我不寻思想快点儿赚钱，换一个大点的房子吗？

我要是知道能这样，说啥也不能让秀清给别人看病。

再说……再说也是她先招没脸的，完了我就念叨说要是能出马看病也挺好。

就这样……这样的，她就能给别人看事儿了。”

胡显军结结巴巴的说，知道自己理亏的不敢抬头看杨五妮。

“我就知道是你动了歪心思，秀清一个字不识她哪知道出马?

胡显军我和你说，秀清要是傻了我饶不了你。

你知道出马是咋回事儿吗？就啥都敢往秀清身上招?

赶紧让你老姑夫拉着你们俩去找刘大叔。

让你老爷给看看、用针扎扎就好了，那东西怕针。”杨五妮看了张长耀一眼。

“老姑，老姑夫，我不想让我老爷把大仙儿扎跑。

我寻思秀清能出马也挺好的，她在家带孩子还能看病挣钱。

这样我们俩往后的日子就能过得越来越好。”

胡显军搓着手指头，没底气的央求杨五妮。

“显军，你知道出马是咋回事儿不？那是要背因果的。

你要是真想让秀清挣这份钱，那我就带你去北屯找个出马仙帮你们立堂口。

这东西不是自己在家想咋整就咋整，要有师傅指点才行。”

张长耀说完看胡显军不吭声，就出去套毛驴车，拉着胡显军两口子去来了北屯。

北屯的孙半仙儿是一个长着羊胡子的干巴瘦老头。

看见杨秀清进屋立马扔了手里的烟袋，眯着眼睛开始捻自己的胡子。

“大仙儿，你帮忙看看，看我侄女儿能出马吗？”张长耀客气的低头问孙半仙儿。

“嗯……不太好说，她这个整的太乱了，有怨鬼还有胡、黄、常、莽。

都赶上赶集市了，不太好归弄，难啊！”

孙半仙儿白了一下眼睛，扫过杨秀清的脸后和张长耀说。

“大仙儿，帮帮忙！孩子岁数小，不懂，要不然也不敢自己家在瞎鼓捣。

您看看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不整整对孩子也不好。

今天不知道咋了，就要吃土吃泥的，把我们都吓坏了。”

张长耀从裤子兜里拿出来十块钱放在孙半仙儿面前。

“哎！不是我不想帮，是我也没能力制服她召回来的这些玩儿楞。”

孙半仙儿扫了一眼张长耀放在炕上的钱又闭上了眼睛直摇头。

“大仙儿，我们没有找别人，直接就来找你。

知道您道行深，心眼儿好使，不能看孩子们有事儿不管。

我这儿还有点儿钱，你帮着给立个堂口还是咋整，只要别折腾了就行。”

张长耀一咬嘴唇，把裤子兜里的二十块钱都掏了出来放在孙半仙儿得面前。

“嗯……那我就尽力看看……看你这人还真是诚心诚意的份儿上。

你们两个出去吧，我和她这几个不着四六的仙儿和鬼唠扯唠扯。”

孙半仙儿又睁开眼睛扫了一眼炕上的钱。

也许是够口儿了，就睁开眼睛挥手让胡显军和张长耀出去。

“嗯！嗯！都出来唠唠呗？”孙半仙儿在屋子里开始问杨秀清。

杨秀清嘴里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的是啥，来回应孙半仙儿的问话。

“连人话都不会说就出来找地马，是不是太着急了点儿。”孙半仙儿接着问。

杨秀清又是一顿叽里呱啦的说，来回应孙半仙儿。

“既然抓的地马同意，那我能有啥意见。

我帮你们立了堂口，你们就得好好的守着。

别今天喝醉了，明天不知道跑哪儿睡觉去。

地马怀着孩子呢，你们几个轻点儿闹腾。

你们几个不合，找一个宽敞的地方决胜负，不能再折腾地马。

让人家吃土，亏你们想得出来，够损的。”孙半仙儿话里带着讥讽。

杨秀清又是一阵叽里呱啦的说，听语气好像是挺生气。

“哈！还不服气，是不是我对你们说话太客气了?

你们几个里头那个不服气给我站出来，咱们比试比试。

道行没有脚趾盖儿高，脾气还不小，出来，让我给你们定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