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春社宴

柳闻莺装作听不懂,裹着被子就要下去。

萧以衡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进她肩窝。

“朕准你走了么?嗯?”

“陛下……”

“叫以衡。”他咬她的耳珠,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一颤。

柳闻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重新带回床帏之中。

锦被还残留昨夜气息,他俯身而来,吻住她的唇,将余下的话都咽回去。

这一次比昨晚更清醒也更磨人。

结束时她瘫在枕上,浑身酸软,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到底多久没……?

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柳闻莺先红脸。

萧以衡侧躺在她身边,手指绕着她一缕长发把玩,神情餍足。

柳闻莺喘匀了气,忽地忆起长公主曾经说的话,嘴比脑子跑得快,脱口道:“后宫空虚,朝臣们已有议论,北狄战事未平若……”

话没说完,又被他用唇堵住。

“扰朕心情不好,还得罚你。”

柳闻莺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他翻过身,脸埋进枕头里。

“陛、陛下,时辰真的不早了。”

“朕说了算。”

许久许久之后,柳闻莺连呜咽的力气都没了。

萧以衡在她耳边轻笑,吻她被汗打湿的鬓角,“还敢不敢再提了?”

柳闻莺摇头,眼泪都出来。

日上三竿,他终于肯放过她,唤人进来伺候沐浴。

宫人们目不斜视准备好热水和干净衣裳后退下。

柳闻莺泡在热水里,浑身酸软得不想动。

萧以衡坐在她对面,却精神极好,亲自拿了布巾要替她擦背。

“这样怕是不妥……”

柳闻莺想婉拒,萧以衡没给她机会,将她双肩按住转过去。

边拿布巾替她擦拭,边回答得理所当然:“伺候朕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的事。”

待到梳洗完毕,传膳都不能说是早膳,而是早午膳。

菜色依旧精致,都是柳闻莺爱吃的。

萧以衡夹了块虾滑丸子放进她碗里。

“多吃些,昨晚耗了不少力气该补补。”

柳闻莺杏眸瞪他一眼,眼波盈盈,娇嗔况味。

填饱肚子后,时辰真的不早,柳闻莺真的要回去了。

这次萧以衡没有再拦她。

他让人备了马车,又亲自送她到宫门口。

临上马车前,他拉住她的手,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下次来,朕给你备礼物。”

柳闻莺疑惑:“什么礼物?”

“来了就知道,不准不来。”

明知他是故意吊胃口,但柳闻莺还是忍不住好奇。

但这份好奇没持续太久,乘车驶出宫门,想起庄子里的其余几人。

夜不归宿,又是现在这个时辰才回,该如何解释……头又开始疼了。

柳闻莺心底苦哈哈的。

春日迟迟,宫墙柳色新绿,漫天杨絮随风浮沉。

自打那夜后,萧以衡便时常传旨召她入宫。

每一次皆是冠冕堂皇的由头,以商议养济院扩建进度,或者郡县推行抚恤事宜为名,召她入前殿议事。

可往往议不到半刻,话题便渐渐偏移。

柳闻莺也被他从前殿带到清雅内殿。

柳闻莺心底清亮,次次都想抗拒,及时抽身。

但萧以衡最是懂她心思,拿捏得恰到好处。

知晓她产业颇丰、从不差银钱俗世之物,便不送金银珍宝,专挑世间罕有的新奇玩意儿。

有时是域外流入的别致首饰,有时是岭南罕见的精巧摆件。

甚至还有他伏案沉思之余、亲手精工细作的小巧物件。

她每每被这份别致心意哄得软了心绪,终究耐不住他温柔缠磨,次次妥协,任由他留住自己大半日时光。

今日亦是如此。

辰时来,未时才结束。

柳闻莺浑身酸软,被他抱在怀里连指头都不想动。

萧以衡有一下没一下轻抚她的背部以作安抚。

突然,他从枕下摸出个绸缎布袋,塞进她手里。

布袋是深紫色的锦缎缝制,触手光滑,入手也沉甸甸的,里面应该装着长条状的硬物,约莫三寸来长。

“这是什么?”柳闻莺好奇,就要拆开系绳。

萧以衡按住她的手,“回去再拆。”

送她礼物不是第一回了,但没有哪回是这样神神秘秘的。

“现在不能看?”

“不能,等回了庄子,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柳闻莺捏了捏布袋,隐约摸出是个卷轴,愈发好奇。

但见他坚持,便也不强求。

柳闻莺将布袋放好,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

“我得回去了,今日春社,答应了三爷他们回去吃饭的。”

萧以衡手臂收紧,“再陪朕一会儿。”

“陛下,再不走天黑前就赶不回去了。”柳闻莺无奈。

若不是春社怕他孤家寡人,柳闻莺也不会一早就来了。

萧以衡知晓不能太得寸进尺,只好松开手。

他靠在引枕上,墨发披散,衣襟半敞露出胸膛。

一双眼睛却是落在她身上从未移开过。

皇宫园林春色极佳,但都比不上眼前。

萧以衡忍不住又期盼下次再见,问她:“下次什么时候来?”

柳闻莺思忖后道:“过几日吧。”

萧以衡才拿起衣裳穿好,准备送送她。

半炷香后,柳闻莺跟随宫人轻车熟路出了宫门。

宫楼高台之上,萧以衡立身目送。

漫天洁白杨絮悠悠飘荡,落在朱红宫墙、青石长阶之上,绵软朦胧。

下方女子渐行渐远,一袭青衣临风舒展,衣袂翻飞,宛如振翅欲飞的青鸟。

轻灵自由,奔赴属于她的烟火人间。

萧以衡静静伫立,目光牢牢锁住那道背影。

微风拂过,一缕飞絮悠然飘落,他摊出掌心,任由它落在其中,而后缓缓收拢。

等到她下次来,就用杨絮做个绒团,逗她开心吧。

暮色低垂,夕阳照染庄子。

庄中厅堂内,春社筵席早已备好。

四人围坐一桌,菜色摆满,荤素错落。

有春笋腊肉、炸河虾、荠菜豆腐、清蒸鲈鱼、槐花糕……都是应季风味,也都是柳闻莺爱吃的。

薛璧还让人准备好汤婆子,虽说已经是夏日,但傍晚风凉,若闻莺回来时冷了,就能立即暖起来。

可他们等啊等,主位那张圈椅始终空空如也,像是被它的主人遗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