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后面两日的科举也都顺利进行。
不过,大乾最看重,最有含金量的科举项目,都在第一天的进士科与明经科,后面的明法,明书,明算等科目,关注度并不高。
同时这些科目除了出类拔萃的前几名,其他人很难受到朝廷的重视。
所以后面两日的考生数量,与第一日相比明显低上许多,民间的关注度也不高。
可让人惊讶的是,万年学堂的三个学子,依旧出现在了后面两日的考场之上。
依旧是第一科提前交卷,跑去考第二科。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万年学堂竟然报了全科,三个学子全都考了全科。
文昌街,各大茶楼内,人声鼎沸。
考完等待放榜的学子们聚集在一起,或是议论着考题,或是忐忑地猜测着结果。
而大家闲聊间,除了聊崔文生等风头正盛的学子,自然而然也聊到了关注度颇高的万年学堂。
“今年科举最大的笑话,恐怕就是万年学堂了吧?”一个锦袍士子哈哈一笑。
旁边同伴也摇晃着折扇,嗤笑道:“这哪是笑话,分别是给我等一些震撼,这三位才子,后面两日竟也去了考场,依旧是提前交卷!”
“进士科都如此儿戏,其他科目提前交卷也很正常,不过兄台这声才子,倒是让我等觉得好笑。”远处桌上,有人接话。
顿时。
众人再次发出一阵哄笑。
“啧啧,未曾想这万年学堂的学子,竟然报的是全科,真是好大的气魄!”一个年长的学子,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可惜,贪多务得,这三人丝毫不将圣人教诲记在心上……”
“这全科应考,非是博学多彩,反倒成了不自量力的笑柄!”
“万年学堂此举,实乃哗众取宠,徒惹人笑耳!”
“何止是笑柄,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这学堂从上到下都是个笑话,苏言豪掷百万,学子们考全科……”
这话又是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苏言在读书人圈子里,名声本就不好,甚至许多读书人都对他十分厌恶。
毕竟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是纨绔子弟,却突然在诗词一道崭露头角,压得大乾文人出不了头。
同时,他一个学都没上过人,还创办什么学堂。
天底下哪个学堂的夫子不是博学多才?
不是十年寒窗通过科举验证?
这种纨绔开创学堂,简直就是对于天下读书人的亵渎。
所以,如今万年学堂闹出这么大的笑话,这些读书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嘲讽机会。
而且他们都笃定,这三个提前交卷的万年学子,必将名落孙山,而苏言那百万两银子,也注定会成为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事迹,广为流传。
……
苏言这两天都在尚药局待着。
一直在观察陈处冲的情况。
手术之后,陈处冲的高热一直没有退下。
不过,该做的手术已经做了,该用的药也用了,苏言面对这种情况也束手无策。
只希望陈处冲能够凭借自身身体素质,扛过去这次危机。
不得不说,青霉素在这个时代的确非常厉害。
第二天陈处冲的情况就有所好转。
不再是一直持续高热,而是体温时不时会上升,也会有下降的情况出现。
这种情况,让苏言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高热有退下的状况,就说明体内的感染得到控制,免疫系统没有彻底杀红眼,还知道收敛一下。
“师父,外面好像全是对你的传闻。”林菀给陈处冲打完针,看向苏言笑道。
“又在传我什么?”苏言愣了愣。
算一下时间,科举应该结束了,他还没机会去询问徐文清三人考得怎么样,他笑吟吟地看向林菀问道,“难道全都在惊叹我万年学堂学子优秀,独揽全科?”
虽说报全科是学子们自行选择。
但苏言还是觉得这个举动很震撼。
毕竟,千百年来,也没有这种先例,而他万年学堂三个学子全都考全科。
绝对能引领这次科举的热度。
“的确惊叹,可更多的是嘲讽。”林菀掩嘴轻笑。
她现在也算是万年学堂的老师,教授医学方面的知识,自然会关注外界对学堂的评价。
可如今听到的评价,全都是对万年学堂和苏言的嘲讽。
“嘲讽?”苏言眉头一挑,没好气道,“他们敢报全科吗,有报全科的勇气吗,就在这里嘲讽我的学生?”
“他们嘲讽得最多的不是徐文清他们,而是你这个校长。”林菀笑吟吟地看向苏言道,“都在说你买的百万两银子,会打水漂。”
苏言闻言,颇有些无语:“我万年学堂的魏隐,可是改良了曲辕犁,那些学医的学子们,到现在都还于各州县治疗瘟疫,这些成绩他们看不到?”
其实在他心中,万年学堂已经很厉害了,甚至远超这个时代的学堂。
可是就算学子们这么出色,依旧得不到认可。
不过仔细一想,苏言又觉得很合理。
这个时代,大家对于读书人的成功认定,就是金榜题名,哪怕魏隐已经做出了那么好的成绩,在绝大多数人眼中,依旧只是小道。
“看来,我那些学区房要想大卖,还是要等徐文清这三个小子在科举上发光发热。”
苏言深吸口气,口中喃喃。
“师父就这么自信?”林菀好奇问道。
“你不懂应试教育,对于科举这种考试有多降维打击。”苏言神色间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题海战术,加上无穷无尽的模拟考试,就是专为考试而生的教育方式。
而万年学堂的教育,根本就不止于此,除了应付考试,还让学子们全方位发展。
现代教育手段教出来的学生,可不是这些只会之乎者也的读书人能比的。
“水……”
就在两人闲聊时。
那躺在床上的陈处冲突然开口,嗓音虚弱沙哑。
苏言和林菀二人先是一愣,皆是露出惊喜之色。
林菀连忙跑去倒水。
苏言则是快步来到床前,见陈处冲微微睁眼,正迷茫地看着他。
“大哥……”
他刚想动,就被苏言给按住:“憨子,大哥刚给你捡回来一条命,你可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