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从山谷中涌上来，穿过浩气楼前的廊道。

穿过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吹动了东厢窗台上的白兰花。

花瓣上的露珠被风吹落，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细小的彩虹。

江清柠坐在窗边。

一手托腮，一手拨弄着白兰花的叶片，目光却落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松上。

松针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偶尔有几根枯黄的松针飘落，打着旋儿落在青石地面上。

“姐姐。”蔺敏敏从廊道那头走过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她的侧脸温柔如水。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江清柠一眼，笑嘻嘻道：

“清柠姐姐想什么呢？”

江清柠收回目光，看着蔺敏敏走进来。

“没什么，发会儿呆。”

“骗人。”蔺敏敏在她对面坐下。

“敏敏。”她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我了？”

“我一直都很了解你们呀。”

“清柠姐姐，你是不是在想秦枫哥哥为什么不先帮你突破？”

江清柠：“没有。”

“又骗人，你明明就在想。”

江清柠靠在椅背上，看着蔺敏敏那张认真又无辜的脸，忽然笑了。

“敏敏，你有没有发现，你才是我们四个人里面最聪明的那一个？”

蔺敏敏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哪里聪明了，我就是......看得多一点。”

“看什么？”

“看你们呀。”蔺敏敏抬起头，那双水润的眸子里倒映着江清柠的脸。

“姐姐们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了，你和问雪姐姐是不是都想要，都不肯说，都等着别人猜。”

江清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可没等着他猜。”

蔺敏敏的语气笃定的笑道：“你要是不等，你昨天晚上就去找秦枫哥哥了。”

“”你没去，因为你怕他觉得你是跟月瑶姐姐争，你不想让秦枫哥哥觉得你小心眼。”

江清柠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看着蔺敏敏，沉默了很久。

“敏敏，你跟秦郎在一起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看人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蔺敏敏抿嘴一笑。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鹅黄色的裙摆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橘猫阿肥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它蹭了蹭江清柠的腿，然后跳上窗台，团成一团，在阳光下打起了呼噜。

江清柠伸手挠了挠阿肥的下巴，阿肥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敏敏。”她说，“你说，秦郎下一个会帮谁？”

蔺敏敏想了想：“问雪姐姐吧。”

“为什么？”

“因为问雪姐姐最能打。”

蔺敏敏认真地看着江清柠。

“秦枫哥哥做什么事都是有计划的，他不会随便选一个人就帮。”

“他先帮月瑶姐姐，不是因为月瑶姐姐在他心里排第一。”

“而是因为月瑶姐姐的九尾神通一旦突破到帝圣境，效果最明显。”

江清柠看着她，眼睛里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声轻笑。

“敏敏，你真的应该去做军师。”

“我才不要嘞。”蔺敏敏摇摇头，“军师太累了，我还是酿酿酒、种种花、带带孩子就好。”

“带孩子？凰凰都二十二了，还用你带？”

“在我眼里她永远都是个孩子。”蔺敏敏笑道：“再说了，她也不想长大，你看她那个样子，像是二十二岁的人吗？”

江清柠也笑了：“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凰凰，这么多年了，我感觉你也一点没变跟个小妮子似的。”

蔺敏敏嘟了嘟嘴：“那，那要怪就怪秦枫哥哥吧，谁让他一直小妮子小妮子的喊我呢。”

江清柠顿时哑然失笑起来，心中阴霾也烟消云散。

“有时候想想，”江清柠轻声说，“如果所有人都能像凰凰那样，永远都不用长大，永远都不用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该多好。”

蔺敏敏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覆上江清柠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两只手握在一起，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交叠的阴影。

东厢的对话还在继续，浩气楼这边，李问雪已经站在秦枫面前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劲装。

长发高束，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无邪剑悬在腰间，剑鞘上的银色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光芒。

如今的无邪剑，已经无需蕴养。

她站在太师椅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枫，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秦枫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问雪，你能不能坐下说话？”

“不能。”

“站着不累吗？”

“不累。”

秦枫放下茶盏，双手交叠放在腹前，仰着脸看她。

从下往上看，她的下颌线更加分明，嘴唇抿成一条线，鼻梁高挺。

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剑，美丽而危险。

“月瑶来找过你了？”他问。

“来过了。”

“跟你说了什么？”

“臭显摆呗。”

秦枫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是。”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李问雪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枫。

窗外的云海在晨光中翻涌，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翻涌的云海上投下大片大片的光斑。

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白色的劲装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秦枫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问雪，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先帮你突破？”

李问雪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不是。”

“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背对着我？”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的脸。”

“嫌我丑啊？”

李问雪终于转过身来。

她瞪着秦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秦枫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李问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笑你可爱。”

李问雪的她别过头去，不敢看秦枫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少贫嘴。”

秦枫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她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碎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秦枫的声音很轻：“月瑶说的没错，我先帮她突破，是有原因的。”

李问雪眯眼道：“什么原因？”

秦枫：“她的九尾神通对团队增益最大，应该先帮她。”

问雪抬起头，看着他：“你不只是因为这个。”

秦枫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负手站在她面前。

“喂喂喂，你们四个在我心中都一样重要，这一点我么多年了，我表现的还不够清楚吗？”

李问雪再度撇过螓首：“谁知道呢，人心都是会变的。”

秦枫一脸坏笑道：“你看你，吃醋就吃醋，突然讲起什么人生哲理来了啊。”

“你！谁，谁吃醋啦！”

秦枫牵着她的手，坐到椅子上：“好好好，我瞎说行了吧？”

“我先帮月瑶，是因为她的第九尾一直没有觉醒。”

“我在赌，赌她突破到帝圣境之后，第九尾会随之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