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六·摄政王微服私访

京城,摄政王府。

自从儿女离家出走后,裴云景的日子过得有些乏味。

虽然每天都有黑甲卫传回平安的消息,但“孩子大了不由爹”的空巢老人感,还是让他颇为郁闷。

直到这一日午后。

一只通体雪白、脚环上刻着暗纹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书房的窗棱上。

这是裴安专用的信鸽。

裴云景神色一凛,迅速取下信筒。

难道是那两个小兔崽子遇到危险了?

他展开那张窄窄的纸条。

上面只有裴安虽稚嫩却透着一股冷淡风的字迹,言简意赅,直击要害:

【姐危。】

【有猪拱白菜。】

【速归。】

“咔嚓。”上好的紫毫笔在裴云景手中应声而断,断成了两截。

一股恐怖的黑气瞬间从摄政王头顶冒了出来,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汁来。

“猪……拱白菜?”

裴云景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精心呵护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闺女,才出去多久?

居然就被野男人盯上了?!

而且按照裴安的性格,若不是情况危急(或者那个野男人段位太高),他绝不会用“危”这个字。

“备马!”

裴云景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冲去,周身的杀气吓得门口的侍卫瑟瑟发抖:

“不,备快马!本王要亲自去看看,是哪头不知死活的猪,敢拱本王家的翡翠白菜!”

后院里,棠梨正躺在摇椅上敷面膜(用珍珠粉调的),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

“怎么了?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

裴云景把纸条拍在她面前,一脸的痛心疾首:“有人要抢你女儿!”

棠梨拿过纸条一看,顿时乐了:

“哟,咱们念念魅力挺大嘛。才出去一个月就有桃花了?”

“桃花?”裴云景冷笑一声,拔出身边的“斩妄”剑,杀气腾腾地擦拭着剑锋,“那是烂桃花!本王这就去把它砍了!”

“行了行了,把剑收起来。”

棠梨起身,慢条斯理地洗了把脸,眼中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既然要去,那就得低调点。咱们是去‘捉奸’……不对,是去考察未来女婿的,带兵去多没意思?”

她挽住裴云景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

“走,咱们乔装打扮,微服私访。”

“顺便……去江南吃大闸蟹。”

……

三日后,江南乌镇。

烟雨朦胧,小桥流水。

这里的空气湿润而绵软,带着桂花的甜香,青石板铺就的巷弄里,撑着油纸伞的行人们步履悠闲。

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中,却出现了一道不和谐的身影。

一座横跨流水的小石桥上。

一个身穿月白锦袍、头戴斗笠的男子,正静静地伫立在桥头。

虽然他刻意收敛了气息,但他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宽肩窄腰的线条,以及斗笠下那双隐隐透着寒光的眼眸,依然让他成了这条街上最无法忽视的存在。

路过的姑娘们纷纷侧目,红着脸窃窃私语,但他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桥对面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公子。

身形修长,气质温润如玉,手里提着一包刚买的荷花酥,正步履轻快地朝着这边走来,嘴角还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是刚给心上人买完零食后的表情。

正是化名为“白衣”的萧白。

萧白心情很好。

念念刚才说想吃荷花酥,他跑了三条街才买到这家最正宗的。

一想到待会儿念念吃东西时满足的样子,他就觉得这江南的雨都变甜了。

他踏上石桥,准备过河。

当他走到桥中央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因为那个戴着斗笠的男子,正好挡在了路中间,不偏不倚,严严实实。

“这位兄台,借过。”萧白礼貌地拱了拱手,想要侧身绕过去。

但那个男人也随之横跨一步,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萧白眉头微蹙,习武之人的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这人身上的气息……很强,而且带着一股针对他的杀意。

“阁下何人?”萧白护住怀里的荷花酥,警惕地问道:“为何拦我去路?”

男人缓缓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孽,却又冷酷得如同修罗般的脸庞。

他看着萧白,那双幽深的凤眸里翻涌着老父亲特有的愤怒与挑剔。

“你就是那头猪?”

裴云景冷冷开口,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子,砸在萧白的脸上: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可惜……”

裴云景的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大拇指一推。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长剑出鞘半寸,寒光照亮了这江南的烟雨。

“敢拱本王家的白菜。”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