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灵魂拷问

深夜,摄政王府书房。

虽然赶走了那一群劝进的大臣,但属于摄政王的公务却怎么也赶不走。

宽大的书案上,奏折堆积如山,几乎要把裴云景整个人埋进去。

这些都是积压了数月的政务,各地官员的请安折子、战后重建的拨款申请,还有关于登基大典的礼部建议……

“啪。”

裴云景面无表情地合上一本写满废话的奏折,随手扔到一边。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这比在战场上杀三天三夜还要累。

那令人烦躁的耳鸣声,又开始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罗汉榻。

那里,才是他向往的世界。

棠梨正盘腿坐在榻上,怀里抱着大白那颗硕大的虎头。

她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玉梳,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下一下地给大白梳理着背上顺滑的皮毛。

大白舒服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一人一虎,岁月静好。

裴云景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他放下朱笔,起身走到榻边,在大白不满的眼神中,硬生生挤了个位置坐下,然后顺势将棠梨揽进怀里。

“别梳它了,全是毛。”

裴云景嫌弃地把大白的脑袋推开,将自己的下巴搁在棠梨的肩窝处:

“给本王梳梳。”

棠梨笑着换了个方向,手指插入他墨黑的发丝间,轻轻按压着他的头皮:

“怎么?累了?”

“嗯。”裴云景闭上眼,享受着她的服侍,“那群老东西,写个折子又臭又长,看着心烦。”

棠梨轻笑:“谁让您现在是天下的主心骨呢?大家都等着您拿主意呢。”

裴云景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睁开眼,握住棠梨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棠梨。”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仿佛在问一个关乎生死的抉择:

“我想听句实话。”

“嗯?”棠梨眨眨眼。

“你想做皇后吗?”

裴云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母仪天下,万民跪拜。”

“只要你点头,明日这大盛的江山,就是你的嫁妆。你会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没人再敢说你半句闲话。”

大白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严肃,停止了呼噜声,竖起耳朵偷听。

这可是全天下女人做梦都想求的位置。

凤冠霞帔,六宫之主。

然而听到“皇后”这两个字,棠梨的反应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不不不!不要!绝对不要!”

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惊恐和抗拒,甚至连手都在摆动:

“王爷,您可别害我!”

裴云景愣了一下:“害你?”

“当然是害我!”

棠梨掰着手指头,开始跟他算这笔账:

“您想啊,当了皇后,是不是得住在那个四四方方的皇宫里?连出个宫门都要报备,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还有!”

她一脸痛苦地捂住额头:

“听说皇后每天卯时(凌晨5点)就要起床!还要接受那群命妇的朝拜!我这人最爱睡懒觉了,让我早起,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而且,那群命妇一个个长舌头,见面就是虚情假意地互相吹捧,或者暗戳戳地搞宅斗。我光是想想那个场面,我就头疼!”

棠梨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瘫倒在裴云景怀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那金丝笼子里的生活,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裴云景听着她这番发自肺腑的吐槽,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原本还担心,万一她想要那份尊荣,他为了她,或许真的要勉为其难地去坐一坐那个冰冷的皇位。

但现在看来……他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那你想去哪?”

裴云景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鼻尖,柔声问道。

棠梨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比看到金元宝还要璀璨的光芒。

“我想去京郊!”

她坐直了身子,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未来的生活:

“我记得王爷在那边有个很大的温泉庄子,背山面水,风景可好了。”

“咱们搬去那里住吧!”

棠梨挥舞着手臂,描绘着她心中的宏伟蓝图:

“我要把那个庄子改建一下。前院种花,后院种菜。”

“我要种好多好多葡萄,酿甜甜的葡萄酒。”

说到这,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还要养几头猪!”

“不过……”棠梨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得养那种老实巴交、只会吃睡长肉、绝对没有野心、不想篡位的猪!”

“到时候,咱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冬天泡温泉,夏天去捉鱼。”

她抱住裴云景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软软的,透着对自由的无限向往:

“只有我们两个,再加上大白它们。”

“那才叫日子呢。”

裴云景静静地听着。

脑海中随着她的描述,那个充满了烟火气与自由的画面逐渐清晰。

没有杀戮,没有算计,没有批不完的奏折。

只有她,和触手可及的温暖。

那种生活……光是想想,就让他这颗在权谋场上浸泡了二十年的心,感到一阵久违的悸动。

“不想篡位的猪么……”

裴云景勾起唇角,发出一声低笑。

他反手扣住棠梨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拥抱:

“好。”

“那就依你。”

“咱们不当皇帝,咱们去……养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