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恶人先告状

随着裴云景那句森寒的反问落下,整个御花园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小皇帝赵元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那个步步紧逼的皇叔,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窒息感扑面而来。

“嘤……”

一声细若游丝,充满了惊恐与无助的啜泣声,打破了僵局。

只见棠梨身子一软,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彻底瘫倒在了裴云景的胸口。

她双手死死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王爷……我怕……”

棠梨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那只猫……那只猫好凶……它的眼睛是红的……它还要咬我……”

她一边哭,一边“害怕”地往旁边太后的方向瞄了一眼,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画面一样,猛地缩回脑袋,发出一声惊叫:

“啊!太后娘娘的脸……好多血……好吓人……”

“呜呜呜……是不是鬼附身了……王爷,我想回家……这里好可怕……”

原本那个还是被众人怀疑“泼酒行凶”的嫌疑人,此刻摇身一变,成了一只误入狼窝,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小白兔。

而且,她这话里话外,不仅坐实了“猫是疯的”,还顺带补刀嫌弃了一把太后现在的尊容“好吓人”。

裴云景垂眸,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实则在他胸口蹭眼泪鼻涕的小女人。

他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演技,不去梨园挂头牌真是可惜了。

既然她把台阶都递过来了,那他自然要顺势而下,把这出戏唱到高潮。

裴云景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拍着棠梨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但抬起头时,那张脸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陛下,听到了吗?”

裴云景冷冷地看向龙椅上的小皇帝,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本王的王妃,自幼养在深闺,连杀鸡都没见过。今日进宫赴宴,又是被太监拦路,又是被灌酒,最后还要目睹这血肉模糊的惨剧。”

他指了指怀里还在抽噎的棠梨:

“如今她被吓得神志不清,这惊吓之症,若是落下了病根,谁来负责?”

小皇帝傻眼了,满朝文武也傻眼了。

神志不清?

刚才怼人的时候不是挺利索的吗?

这也太能演了吧!

可是看着摄政王那副“谁敢质疑我就砍谁”的表情,谁敢多嘴?

“那……那依皇叔之意……”小皇帝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越来越小,“该当如何?”

裴云景冷笑一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帮棠梨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鬓,随后才抬起眼皮,语气凉薄而霸道:

“太后虽然晕了,但今日这事,没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说法?”

刚被太医用嗅盐救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的太后,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她气得差点再次晕过去。

哀家的脸都被抓烂了!

哀家的名声都毁了!

哀家才是那个受害者!

你把你那个毫发无损,只是在那假哭的王妃抱在怀里,居然还敢跟哀家要说法?!

“裴云景!你欺人太甚!”

太后躺在软塌上,声音虚弱却怨毒:

“哀家遭此大难,你不安慰也就罢了,还要为了一个庶女逼迫哀家?你眼里还有没有君父!还有没有孝道!”

“孝道?”

裴云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满脸纱布的老妇人。

他眼底红光闪烁,那是耐心耗尽的征兆。

“太后给我的王妃下媚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孝道?太后纵容恶猫行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君父?”

裴云景往前逼近一步,恐怖的威压让太后周围的宫女太监纷纷跪倒在地。

“本王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他环视全场,声音如雷霆炸响:

“本王的王妃受了惊,精神受创。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既然太后如今‘身体抱恙’,管不了后宫……”

裴云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这后宫的凤印,太后拿着也累了。不如交出来,好让太后您——安心养伤。”

轰——!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借题发挥,逼太后交权!

太后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死死指着裴云景:“你……你敢夺权……”

“有何不敢?”

裴云景冷冷道:

“一只猫都能在太后脸上抓出花来,可见太后确实是老了,镇不住这后宫的邪气。”

“既然镇不住,那就换人。”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是在为大盛江山考虑。

棠梨躲在他怀里,听着这一番强盗逻辑,心里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

实在是高!

不仅打了脸,还要夺了权,最后还得让对方赔偿精神损失费。

这就是传说中的——

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吐啊!

“王爷……我还是怕……”

棠梨适时地补了一刀,带着哭腔喊道:“我要回家……我想吃那个水晶肘子压压惊……”

裴云景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宠溺。

“好,带你回家吃肘子。”

他不再理会那个快要气死的太后和那个只会发抖的皇帝。

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太后的脸没了,权也要没了,再留在这里看这群丑八怪,只会脏了他的眼。

“至于凤印……”

裴云景抱着棠梨转身,留给众人一个狂傲的背影:

“明日早朝,本王希望能看到它摆在议政殿的桌案上。”

“否则,本王不介意亲自带兵,去慈宁宫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