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酒醒后的“社死”现场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耳房简陋的床榻上。

棠梨缓缓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承尘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那杯“诚实水”虽然被她倒进了袖子里,但为了演全套,她硬是在地上装疯卖傻折腾了半个时辰,最后是被两个粗使婆子像扛麻袋一样扛回来的。

此刻,她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什么头痛欲裂?

什么宿醉未醒?

根本不存在的。

但是——

棠梨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自己加戏。

她先是把原本就不怎么整齐的头发揉得更乱些,又用手指按压太阳穴,挤出几分痛苦的表情,甚至还特意在床上翻滚了两圈,制造出一种“宿醉后生不如死”的颓废感。

“哎哟……我的头……”

棠梨一边哼哼唧唧,一边爬下床。

这出戏还没唱完呢。

昨天晚上虽然糊弄过去了,但裴云景那个老狐狸多疑得很。

今天早上必须得表现出一种“完全断片儿”后的忐忑和惶恐,才能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简单的洗漱后,棠梨迈着虚浮的步子,一脸视死如归地朝着主院走去。

……

偏厅内,早膳已经摆好了。

裴云景今日难得没有穿那身令人压抑的玄色朝服,而是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

墨发只用一根玉簪半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肃杀戾气,多了几分贵公子的清贵与慵懒。

他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梗米粥。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撩起眼皮,目光扫过那个缩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的身影。

“醒了?”

裴云景放下汤匙,拿起旁边的丝帕擦了擦嘴角,声音听不出喜怒。

棠梨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审判时刻!

她硬着头皮挪进屋,还没说话,先把自己缩成了一只鹌鹑,双手绞着帕子,怯生生地行礼:

“妾身……给王爷请安。”

棠梨抬起头,那双小鹿眼里满是迷茫和不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王爷……妾身昨晚……是不是喝多了?妾身隐约记得……好像说了许多胡话?若是冲撞了王爷……”

“胡话?”

裴云景挑了挑眉,那双好看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回味昨晚的一场好戏:

“王妃昨晚的威风,可是大得很呐。”

棠梨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

裴云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王妃不记得了?”

“昨晚,你可是抱着本王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也就算了……”

他语气幽幽,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

“你还指着本王的鼻子,骂本王是个混蛋。甚至……”

裴云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种触感:

“还敢上手,捏着本王的下巴,说本王长得像个……女娲捏的花瓶?”

“!!!”

棠梨的瞳孔瞬间地震。

虽然这些确实是她借着酒劲干的,也是她心里的大实话,但此刻从裴云景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像临终审判的宣判词呢?

骂摄政王是混蛋?

调戏摄政王是花瓶?

这要是换个人,脑袋早就挂在城门口风干了吧!

“噗通!”

棠梨没有任何犹豫,膝盖一弯,行云流水地跪在了地上。

“王爷饶命啊!”

她瞬间戏精附体,眼泪说来就来,一脸的痛心疾首和自我唾弃:

“妾身该死!妾身真的喝断片了!那绝对是酒后胡言乱语!不是妾身的真心话啊!”

棠梨抬起头,眼神真挚得能入党:

“在妾身心里,王爷英明神武、俊美无俦、心怀天下、仁爱宽厚……怎么可能是混蛋呢!那绝对是……是那酒有问题!对!是那酒让妾身失心疯了!”

裴云景看着跪在地上疯狂表忠心,恨不得把毕生所学的成语都堆在他身上的棠梨,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贪财,好色,胆小,还爱吃。

这样一眼就能看穿的“废物”,放在身边虽然没什么大用,但至少……

不累。

而且,还挺好玩。

“行了,别嚎了。”

裴云景被她吵得耳朵痒,但这次并没有头痛。

他心情颇好地拿起筷子,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起来吃饭。大清早的跪在地上,晦气。”

棠梨一听这话,立马收声,动作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溜烟坐到了他对面。

桌上的早膳很丰盛。

除了裴云景那边的清粥小菜,中间还摆着几笼热气腾腾的点心,以及一碟晶莹剔透、肉质嫣红的——

水晶肴肉。

棠梨的眼睛瞬间直了,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肉!

是大肉!

裴云景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昨晚这女人抱着他大腿哭着喊着要吃肘子、吃肉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

呵。

这世上竟然有人为了口吃的,连命都不要了。

“吃吧。”

裴云景大发慈悲地伸出筷子,夹起那块最好的、肥瘦相间的水晶肴肉,破天荒地放进了棠梨面前的空碗里。

“?!”

棠梨受宠若惊地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裴云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周扒皮居然给她夹菜?

没下毒吧?

“既然那么想吃肉……”

裴云景收回筷子,语气淡淡的,带着一股像是在喂猫逗狗般的漫不经心:

“以后让厨房每顿都给你加个荤腥。”

他看了一眼棠梨那即使涂了粉也显得有些瘦削的小脸,嫌弃地皱了皱眉:

“免得你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摄政王府连个王妃都养不起,那是打本王的脸。”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但棠梨根本不在乎!

什么打脸不打脸的?

这可是实打实的肉啊!

是长期的肉票啊!

“谢王爷!王爷您真是大好人!大善人!”

棠梨眼里的光比外面的太阳还亮,她夹起那块水晶肴肉,啊呜一口塞进嘴里。

肉皮冻的爽滑、瘦肉的鲜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太好吃了!

这一刻,棠梨觉得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社死”表演简直太值了!

这一关,彻底过了。

不仅保住了小命,洗清了嫌疑,还成功实现了阶级跨越——

从吃糠咽菜的药引子,变成了有肉吃的宠物。

忍辱负重?

不存在的。

只要给肉吃,让她每天跪下喊爸爸都行!

裴云景看着对面那个吃得腮帮子鼓鼓、一脸满足的小女人,眼底最后那一丝对于“兽语”的疑虑,也随着她那毫不做作的吃相,彻底烟消云散。

罢了。

养着吧。

只要她乖乖听话,这点肉,王府还是供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