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谁在吵?

“啊——!救命啊!这畜生要吃人了!”

“王爷!王爷救我!”

棠婉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如同魔音贯耳,穿透了层层院墙,直直地钻进了主院的书房。

“……”

正在书房内闭目养神的裴云景,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手中的那方丝帕被瞬间捏成粉碎。

【吵。】

【太吵了。】

那种尖锐的、歇斯底里的女高音,在他五感过载的耳中,无异于有人拿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脑浆里来回拉扯。

头痛欲裂。

裴云景猛地睁开眼,那双狭长的凤眸里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底翻涌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暴戾与杀气。

他拿起桌上那把还没擦拭完的黑色匕首,身形如电,带着一身寒霜,大步流星地朝花园走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他的府里鬼哭狼嚎。

……

花园内。

棠婉正瘫在充满尿骚味的泥地里,绝望地挥舞着双手。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的身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出现在了月亮门前。

男人长发未束,黑袍翻飞,手中提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那张俊美如天神般的脸上,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王……王爷?”

棠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裴云景,即便是在这种极度狼狈、屎尿齐流的情况下,她依然被男人的美貌震慑了一瞬。

这就是摄政王裴云景!

比传闻中还要俊美,还要霸气!

下一秒,棠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不顾自己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拼命朝着裴云景爬去,哭得梨花带雨(虽然脸上全是黑泥):

“王爷!王爷救命啊!”

“这畜生伤人!它发了疯一样咬我!我的衣服……我的腿……”

棠婉一边哭,一边恶毒地指向站在一旁“吓傻了”的棠梨,尖声告状:

“还有妹妹!是她!是她故意害我!她嫉妒我穿红衣好看,故意放老虎咬我!王爷您要为我做主啊!”

她笃定,只要裴云景看到她这副凄惨的模样,一定会怜香惜玉,一定会惩罚那个恶毒的庶女!

裴云景停下脚步,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冷冷地扫视着地上的这团东西。

在他的视野里——

首先是视觉暴击。

那破烂不堪的裙子是大红色的。

这种高饱和度的红,在他的眼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刺得他眼球生疼。

其次是听觉折磨。

这女人的声音尖细刺耳,每一句哭诉都像是钢针扎进耳膜。

最后,是嗅觉毁灭。

浓郁得令人作呕的百合脂粉香,混合着那一股新鲜热乎的尿骚味,再配上老虎留下的腥气……

这简直就是一个生化毒气弹!

裴云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绿了。

他屏住呼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握着匕首的手指节泛白,杀意暴涨到了临界点。

脏。

乱。

臭。

这是他对棠婉唯一的评价。

他厌恶地移开视线,目光像是寻找避风港一样,落在了站在几步之外的棠梨身上。

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旧衣,安安静静地贴墙站着,不哭也不闹。

虽然看起来寒酸了点,但胜在颜色清淡,看着养眼。

而且,随着距离拉近,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草药香飘了过来,瞬间冲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尿骚味。

裴云景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快要炸裂的脑袋终于得到了缓解。

他无视了地上的棠婉,径直走到棠梨面前。

棠梨低着头,一副受惊过度的小媳妇模样。

裴云景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的袖口上。

那里因为刚才被棠婉推搡,沾上了一点泥土,还有些皱巴。

“……”

裴云景皱了皱眉。

他的药引,被弄脏了。

“连个废物都拦不住?”

裴云景冷冷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和不悦,并没有半点温情,反而像是在训斥一件不好用的工具:

“你是死人吗?别人推你,你就不会躲?真没用。”

棠梨缩了缩脖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骂得好!

这说明这疯批现在的怒火,完全是冲着地上那位去的。

“王爷恕罪……”棠梨小声逼逼,“姐姐她是贵客,又是嫡女,妾身……妾身不敢拦。”

“贵客?”

裴云景发出一声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终于转过身,再一次看向地上的棠婉。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看人,而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王……王爷……”

棠婉被那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僵硬,还在试图辩解:“我是尚书府的嫡女……我是特意穿了这身红裙来见您的,听说您喜欢……”

“喜欢?”

裴云景打断她,声音森寒入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王有没有说过……”

他用匕首的刀背嫌恶地挑起地上的一块红色碎布:

“这摄政王府里,见不得红。”

“刺眼。”

棠婉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而且……”裴云景后退一步,用袖子掩住口鼻,眉头死死拧成川字,“你太臭了。”

“吵得本王头疼,熏得本王恶心。”

裴云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不需要听什么前因后果,也不在乎谁对谁错。

只要是让他感官不适的东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来人。”

他冷冷下令,声音传遍了整个花园:

“既惊扰了王妃,又脏了本王的地界……”

裴云景居高临下地看着绝望的棠婉,给出了最终的判决:

“把她的腿打断。”

“连人带这身破布,一起丢出府去。”

“扔远点,别脏了王府的大门。”

几个黑甲卫瞬间出现,面无表情地拖起还在尖叫的棠婉和已经晕了的王氏,像拖死狗一样往外走。

“不!王爷!饶命啊!我是尚书府的……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惨叫声戛然而止。

裴云景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转身看向棠梨,把手里那把沾了点灰尘的匕首扔给她,语气恶劣:

“擦干净。”

“还有,以后再让这种脏东西进府,你就跟她一起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