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柴房孤女遭毒打

疼。

皮开肉绽的疼,骨头碎裂的疼,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的疼。

程云梨在黑暗中醒来,最先感受到的是这具身体残留的剧痛。

后背火辣辣地炸开,喉咙里翻涌着铁锈味。

她躺在一堆硌人的稻草上,霉味混着粪便与腐烂物的气息灌入鼻腔。

柴房。

三面土墙,一面破木门,门缝外透进一丝吝啬的光。

借着那光,她看见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破,露出红肿溃烂的手腕。

手……

这不是她的手。

这双手布满老茧与伤口,指甲缝里塞着黑泥,是一双做惯了粗活、挨惯了打的手。

记忆在这时狠狠撞了进来。

不属于她的记忆,是这具身体原主的。

鞭子破空的炸响。

屋里比屋外更冷,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彻骨的寒意。

少女在冰冷的角落里缩成一团,湿透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剧痛让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已碎裂。

那少女死死抱着自己瘦削的膝盖,眼神涣散而惊恐,盛满了对这世道的绝望。

她不敢躲,也不敢反抗,只能在无尽的折磨中发出破碎的求饶:

“妈……别打了……招娣疼得快死了……”

女人尖厉的骂声炸起:

“丧门星!白眼狼!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恩的?啊~”

“还敢爬你大哥的炕?天生的贱骨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我不撕烂你这张骚脸!”

“我没有……妈……求您信我……是大哥他强迫……”

“死到临头还敢泼脏水?我打死你这个满嘴谎的野种。”

鞭子落下,皮肉开裂。

哭声早已嘶哑,像濒死小兽的呜咽,却盖不住女人那令人心头发冷的诅咒。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就是程老栓当年从河边捡回来的野种,要不是看你这身骨头还能干点活,早扔后山喂狼了,轮得到你在这儿丢人现眼?——去死吧!”

这一句,如同烧红的铁烙进心里。

伴随着又一次落下的棍棒,少女眼前一黑,世界在瞬间崩塌,只剩下无尽的寒冷与黑暗将她吞噬。

原来……她不是妈妈的女儿。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记忆的最后,是柴房门被重重摔上,黑暗吞没一切。

而那具瘦小的身体,在剧痛与寒冷中,渐渐没了声息。

就在少女咽气的一刹那,程云梨穿越而来,取代了程招娣。

现代典当行的柜台、墨色玉佩、坠落——与这具身体原主被活活打死的记忆,在脑中疯狂撕扯。

她来自二十一世纪,“古今典当”行的少东家,程云梨。

那天,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块奇特的墨玉。

纹路如咒,寒气刺骨,是一位神秘老人声称“物归原主”后留下的。

血迹无意渗入玉中,玉佩骤烫,纹路如活物游走。

周遭世界顷刻扭曲旋转,在好友渐远的呼唤声里,她坠入冰冷的黑暗。

再醒来时,鞭痕遍布的身体、柴房的腐臭,与一段不属于她的惨痛记忆,已宣告她成了七十年代里,那个名叫程招娣的孤女。

而她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玉佩最后的余温。

她勉强抬手,摸向后背。

布料黏在伤口上,一碰,便是钻心的疼。

更深的寒意从心底涌起:原主死了,就死在这柴房里,死于养母的鞭下。

而她,程云梨,二十一世纪的典当行老板,因一块邪门的玉佩,被抛进了这具身体。

尤其记得穿越之前那一天。

二十一世纪,“古今典当”行。

程云梨戴着白手套,指尖轻拂过柜台上的玉佩。

灯光下,墨色玉佩泛着幽暗的光,纹路似古老的符咒,又如纠缠的藤蔓。

“这东西……不对劲。”她低声自语。

玉佩是半小时前一位穿中山装的老人送来的。

他话极少,只留下一句“该物归原主了”,便转身离去。

程云梨追出去时,巷子里已空无一人。

她做典当这行五年,见过不少古怪物件,但这一件……手感冰凉得不正常。

不是玉的温润凉意,而是渗进骨子里的阴冷。

她只好回到店里,手机却响了。

是好友林薇。

“梨子,晚上聚餐来不来?王胖子说他请客,新开的火锅店——”

话音未落,程云梨忽觉掌心刺痛。

低头一看,玉佩不知何时划破了她的手套,血珠正渗进墨色纹路里。

“梨子?程云梨!怎么不说话?”

“我……”程云梨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玉佩开始发烫。

不是错觉,是滚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玉面上蜿蜒流动。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柜台、账本、电脑、墙上“诚信为本”的匾额,全都在旋转、坍缩。

“小梨子?程云梨!你怎么了?”

林薇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着深水传来。

程云梨想抓住什么,手指却穿透了柜台。

身体在往下坠,无尽的黑暗吞噬了她。

最后的感觉,是冷。

刺骨的冷。

另一股记忆,如潮水般轰然涌来。

“妈,求你别打了……我真的没有……”

记忆碎片混乱闪现:从小到大的打骂、永远干不完的活、吃剩饭剩菜、睡柴房、冬天冻得手脚生疮、夏天被蚊虫咬得满身脓包……

还有那双眼睛——程卫东,原主名义上的大哥,看她时那种黏腻又恶心的眼神。

三天前。

程卫东把她堵在玉米地里,满嘴酒气:

“招娣,哥对你好不好?来……让哥疼疼你……”

“大哥你别这样……我喊人了。”

“喊啊!看妈信你还是信我!”

挣扎。

衣服被撕破。

她咬了他一口,拼命想逃回自己房间。

程母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她衣衫不整的模样,从她的大儿子房间出来,不问青红皂白,抄起门后的鞭子就抽。

解释没有用。

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错的。

因为她是“捡来的”,是“野种”,是“赔钱货”。

鞭子抽了多久?

记不清了。

最后一下抽在头上,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