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舍不得川妹子

“啥?”陈元以为自己听错了:“明天就走?”

“嗯。”苏小晚松开他,转身去收拾画架,动作很轻快,好像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小事:“出来这么久了,该回去了。”

“这么急干啥?”陈元跟在她屁股后面:“再多住几天呗,这雪山你还没画够吧?”

苏小晚把画架折好,绑在工具箱上,背对着他,声音很轻:“陈狼,你还记得我白天说的话吗?”

“哪句?”

“短暂的相遇,激情过后就是平淡。”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我不想等到平淡。只想让我们之间,全都是美好的东西。”

陈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看。”苏小晚把那幅雪山的画从画板上小心取下来,卷好,用一根红绳系上,递到他面前:“这幅画,送给你。”

“给我?”陈元愣愣地接过来。

“嗯。”苏小晚笑了:“好好收着,说不定我死了以后,它会很值钱哦。”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带着一股子凄美,像高原上转瞬即逝的晚霞。

陈元捏着那卷画,心里堵得慌。

他这辈子,送走过不少人,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空落落的。

“行了,别这个表情。”苏小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又不是去死,就是回家。江湖路远,说不定哪天又碰上了呢。”

陈元知道,她说得对。

如今岛国人、上官家、扑克组织,全在找他。

她留在他身边,才是真的危险。

走,是对的。

可道理他都懂,心里那口气,还是顺不下去。

两人一匹马,在暮色里慢慢往回走。

谁都没说话。

……

回到民宿。

林婉芝正抱着团团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回来,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板起脸:“咋这么晚才回来?饭都凉了!”

“画画耽误了点时间。”苏小晚笑着说,从包里掏出钱,递过去:“芝姐,我结账。”

林婉芝愣住了:“结账?你要走?”

“嗯,明天一早就走。”苏小晚把钱塞到她手里:“出来太久了,家里还有事。”

林婉芝捏着钱,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啥。

从昨天开始,她把苏小晚当情敌防着,吃饭防,说话防,连晚上睡觉都要敞着门缝宣誓主权。

可现在人家真要走了,她心里那股子酸劲没了,反倒冒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有点空。

“住得好好的,咋说走就走……”林婉芝低声嘀咕。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嘛。”苏小晚笑嘻嘻地抱了抱她:“芝姐,你做的面真好吃。下次来川西,我还住你这儿。”

“那你下次来,我给你免房费。”林婉芝鼻子有点酸。

“说定了!”

这一夜,三个人吃了一顿安安静静的饭。

没有争风吃醋,没有明争暗斗。苏小晚讲她路上的见闻,林婉芝讲她和她男人的旧事,陈元在中间插科打诨,气氛好得不像话。

吃完饭,各自回房。

陈元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里捏着那卷画,半天没睡着。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元是被楼下的汽车发动机声惊醒的。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外套都顾不上穿,蹬上裤子就往楼下跑。

冲到门口,越野车已经发动了。

苏小晚坐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冲着他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还是那么没心没肺的样子。

“陈狼!”她挥挥手:“江湖路远,后会无期!”

“苏小晚!”陈元追出去几步,喉咙发紧:“要不……再多住一段时间吧?”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没出息。

可他是真的不舍得。

这丫头像一阵风,刮进他这摊烂命里,刮得他这几天活得像个人。

“不了!”苏小晚把头探出车窗,晨光落在她脸上,她笑得灿烂极了:“让那些美好的记忆,随风飘散吧!”

说完,她冲他做了个飞吻。

然后一脚油门,越野车蹿了出去,扬起一路灰尘,很快变成了草原尽头的一个小点,然后彻底消失了。

陈元站在民宿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他从兜里摸出那半包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高原清冷的早晨,散得很快。

“走了好。”他对着空荡荡的草原,哑着嗓子说:“走了……安全。”

他转身往回走,刚到门口,一只手伸出来,拽住了他的胳膊。

林婉芝站在门里,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楼上走。

“咋了?”陈元被她拽得一愣一愣的。

“上楼。”林婉芝言简意赅。

进了房间,她回手把门一关。

这回关得严严实实,还上了锁。

然后她转过身,双手抱胸,斜着眼看他,那眼神,像审犯人。

“我知道。”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昨天,肯定跟苏小晚发生关系了。”

陈元:“……”

“你别想骗我。”林婉芝哼了一声:“她今早走的时候,走路都不正常,一扭一扭的,腿都打飘。我是过来人,我看得出来!”

陈元扶额。

四川女人,眼睛都这么毒的吗?

“她有的,我也要。”林婉芝往前一步,伸手就扯他的衣服,仰着脸,理直气壮:“她一个过客都有,我是要跟你过日子的,凭啥子没有?”

陈元哭笑不得:“芝姐,这大清早的——”

“少废话!”

衣服落了一地,又展现了她绝美的体态。

……

这一场,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

等风平浪静,林婉芝像只餍足的猫,趴在陈元胸口,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忽然仰起脸,问了一个送命题。

“你说。”她眯着眼睛:“是我舒服,还是她舒服?”

陈元的烟差点掉床上。

这问题,答哪个都是死。

“都舒服。”他求生欲拉满,赶紧补了一句:“不一样的感觉,各有各的好。”

“滑头。”林婉芝白了他一眼,可那眼神里,分明是满意的。

她趴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声音低低的:“陈狼。”

“嗯?”

“要不……”她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们都跟着你吧,我不介意。”

陈元:“???”

他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不是,你咋不早说啊?!

早说这话,昨天老子说啥也得把人留住啊!

可他面上不能露,干咳一声,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她已经走了,我们日后……不会见面了。”

“哦。”林婉芝点点头,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遗憾,反正表情挺复杂。

陈元看着天花板,心里肠子都悔青了。

……

两人下楼,生火做饭。

林婉芝煮了面,卧了蛋,两人刚吃饱喝足,碗筷还没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先是马蹄声,一匹,两匹,十几匹,几十匹,嗒嗒嗒嗒,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颤。

紧接着,是牦牛的叫声。

哞——

哞——

一声接一声,悠长浑厚。

还有人声,好多人的说笑声,吆喝声。

陈元耳朵一动,放下碗:“来人了。”

两人走到门口,往外一看。

好家伙,民宿外面的草甸子上,乌泱泱来了一大群人。

几十匹马,上百头牦牛,黑压压铺了一大片,把半个草场都占了。马背上、牛背上,驮着一摞一摞的东西,红布包着的箱子,整扇的牛羊肉,还有一匹绸缎,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人群最前面,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黝黑的脸,大辫子,藏袍,腰里别着藏刀,扎西。

他今天特意打扮过,藏袍是新的,辫子上还缠着红绳,整个人精神抖擞。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牧民,个个牵着马,赶着牛,喜气洋洋。

扎西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民宿门口,往那儿一站,声如洪钟:“婉芝!!!”

林婉芝脸一黑:“扎西,你又来做啥子?”

“提亲!!!”扎西一挥手,他身后的牧民们立刻开始卸东西,一箱一箱往门口搬:“婉芝!我回去想清楚了!那个汉人虽然厉害,但他给不了你安稳!你要嫁给草原的男人!”

他往前一步,眼睛火热,扯着嗓子喊出了他酝酿一夜的情话:

“婉芝!你看!这是我的一百头牦牛!还有这颗心!”他砰砰砰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我把我的牦牛给你,把我的草场给你,把我的心也给你!你嫁给我,我让你做草原上最幸福的女人!你的娃,我养!你的民宿,我帮你开!谁敢欺负你,我的兄弟们第一个不答应!!”

他身后的牧民们齐声起哄:“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吆喝声,马蹄声,牛叫声,混成一团,惊起了一群水鸟,扑棱棱飞向了湖面。

陈元站在门口,看着这阵仗,整个人都不会了。

一百头牦牛上门提亲。

这场面,他这辈子砍人砍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林婉芝,又看了看对面那一百头牦牛和一脸志在必得的扎西,摸了摸鼻子。

好家伙,这是要跟老子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