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那声音不男不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钻进陈元耳朵里,像一把冰锥子扎进后脑勺。
陈元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线索在这一瞬间全串起来了!!
提前修好的防御工事、二话不说就开火的守军、白袍教士的诱饵、还有这一路顺得出奇的北掸邦之行。
“中计了!!”陈元嘶吼一声:“跑!快他妈跑!!!”
几乎是同时,他拽着秦幽猛地后仰。
咻咻咻——
三张黄金扑克牌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去,噗噗噗钉进身后的沙袋墙,整袋沙子轰然炸开,沙砾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帐篷四周,探照灯同时爆了。
不是熄灭,而是全部转向,齐刷刷打在三人身上,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开火!!”
四面八方,数不清的枪声炸响!
哒哒哒哒哒——
子弹从房顶上、沙袋后、装甲车里泼水一样扫过来,三人原先站立的地面瞬间被打成一片翻滚的泥浪!
庞德国一把拽住陈元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甩到一辆报废卡车后面,自己翻身跟进。秦幽就地一滚,皮衣上被子弹咬出两道焦痕,贴着车身滑进掩体。
砰砰砰!!
子弹打在卡车车斗上,火星乱迸,铁屑簌簌往下掉。
“操!操!操!”陈元背贴着车轮,胸口剧烈起伏,心脏擂鼓一样狂跳:“中军大帐是假的!敏达根本不在这儿!这是个口袋阵!”
头顶高处,一座瞭望高台上,传来一阵慢悠悠的掌声。
啪,啪,啪……
探照灯的光柱转过去。
高台上,敏达负手而立,正笑眯眯地俯视着下面。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和服、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岛国人,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蜥蜴——”八字胡岛国人开口了,中文说得字正腔圆,折扇啪地一合,指向陈元藏身的方向:“我们打了这么多次交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处事风格?”
他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整个核心区,带着戏谑:“我们岛国人,专程研究你们华夏人的三十六计。声东击西,擒贼擒王,你这两招,我们早就替你算好了。”
“白袍教士,不过是我们放出去的诱饵。”敏达在旁边哈哈大笑:“你还真敢往钩子上咬啊!”
陈元从卡车轮胎的缝隙里往高台看。
这一看,他瞳孔猛地一缩。
八字胡岛国人身后,不知何时走出来两道身影。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都是鬼迷日眼的女人。
高犬小苗。
两个高犬小苗!
“复制体……”陈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妈的,这玩意儿量产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什么敏达苟王,什么边城铁桶阵,全是表象。
真正的局,是岛国人布的!
他们故意让北掸邦前面四个县城打得顺风顺水,故意把敏达摆成一颗看似随手可拔的钉子,就是要让他陈元信心膨胀,带着全部精锐,一头扎进这个最后的大口袋里。
“火力压制!别让他们喘气!”高台上传来命令。
枪声更密了。
子弹打得卡车千疮百孔,油箱开始渗油,刺鼻的汽油味混着火药味涌进鼻腔。
庞德国看了一眼油箱:“车要炸。”
“撤!”
三人刚蹿出去。
轰隆——
卡车在身后炸成一团火球,气浪把陈元整个人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沙袋墙上,胸口旧伤崩裂,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元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泥土簌簌落在背上。
他心里比身上的伤更疼,外面佯攻的兄弟,城里的自己,全被人家算计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
城外,西边方向,突然炸起一片密集的枪声!
有人用喇叭扯着嗓子大喊,声音穿透炮火,隐约可闻。
“快出来!!老子是你老丈人唐振华!!往西边突围!!”
陈元一愣:“唐振华?这货怎么来了?!”
但是现在他没时间细想。
西边的火力明显一滞。
唐振华带的人从外围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机枪子弹扫得城墙上的守军抬不起头。
“庞哥!秦幽!”陈元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沫子,眼睛血红:“分开跑!能活一个是一个!!”
秦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起。”
“听话!!”陈元反手一把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吓人,盯着她的眼睛吼:“这次是包饺子!三个人捆一块儿,谁都跑不掉!分开跑,他们的兵力也得跟着分!老子命硬,死不了!!”
秦幽死死盯着他,那双一向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翻起陈元看不懂的东西。
两秒后,她猛地凑上来,在他嘴上狠狠咬了一口,血腥味在两人嘴里炸开。
“你敢死,我把你尸体拖回来接着睡。”
说完,她身形一闪,黑色皮衣融入夜色,朝东边掠去。
庞德国深深看了陈元一眼,“保护好自己!””
随即,他朝北边突围,所过之处,枪声接连哑火,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元朝着与唐振华声音相反的方向,一头扎进黑暗。
身后,高台上,八字胡岛国人摇着折扇,轻飘飘说了一句:“追!!一个复制体,一个牌四够了。”
两道黑影,从高台上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