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凭什么

城门缓缓打开。

吱呀——

沉重铁门在雨里发出刺耳摩擦声。

城外军队开始进入。

坎布走在最前面,三名军阀紧随其后。车辆一辆接着一辆驶进城门,士兵的脚步踩过积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可他们不知道,城内两侧屋顶,早已架满了枪。

破旧店铺后方,登查的人握紧步枪。

街道拐角,敏乌的迫击炮已经调整好角度。

普通商户关着门,门缝后却露出一双双眼睛。

他们看着这些外来的士兵,闻到了雨水、柴油和枪油味,也闻到了即将发生大事的危险。

车队走到城中心时,庞德国再次拿起扩音器,声音冷得像冰:“所有人,停下。”

车队停住。

坎布抬头看向高台,心里隐隐不安:“白袍大人,还有什么命令?”

“把你们带来的粮食、枪械和钱,全部交出来。”

坎布脸色一变,急声道:“大人,这是我们四个县城的军需。”

“普拉神需要。”庞德国不为所动。

“可……”坎布额头冒出冷汗。

“交出来。”庞德国的声音没有起伏。

坎布身后的三名军阀面面相觑。

他们来这里,是想趁乱夺取县城,没想到刚进门,就被要求交出所有东西。

坎布咬牙道,语气里带着不甘:“白袍大人,这不合规矩。”

庞德国抬起手。

一枚硬币从他指间飞出。

咻!

硬币穿过雨幕,精准击中坎布身旁一名黑袍教士的眉心。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便向后倒去。

四周瞬间死寂。

庞德国放下手,淡淡地问:“现在,合规矩了吗?”

坎布脸色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今天的白袍大人,和过去不一样。

更冷,更直接,也更像一个真正掌控生死的神。

哪怕觉得他和之前不一样,也不敢说出来!

因为只要污蔑白袍大人,那些信徒,可能会把他们生吞活剥!!!

“交!”坎布咬着牙下令,声音都在发抖。

士兵们开始卸下弹药箱、粮袋和金属箱。

雨水打在铁箱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远处一个卖米的老妇人躲在门后,看着一袋袋粮食被搬下车,眼底慢慢浮出疑惑。

这些粮食不是给他们的吗?

为什么神的军队刚进城,就先把粮食交出去?

她旁边的孙子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道:“奶奶,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老妇人没有回答。

她鼻腔里闻到雨水和湿米的味道,心里第一次对普拉神产生了怀疑。

高台上,陈元站在阴影中。

他看着城内那些逐渐变化的目光,嘴角慢慢扬起。

信仰已经出现裂缝。

接下来,只需要再轻轻敲一下。

夜里十一点。

四个县城的军阀被分别安排进了城内几处院子。

他们带来的士兵则被打散,分散到不同街区,由登查和敏乌的人负责看守。

坎布坐在一间昏暗屋子里,面前摆着一壶冷茶。

茶水里混着雨水的涩味,喝进嘴里又苦又凉。

他越想越不对。

白袍教士为什么会突然命令他们进城?

为什么要缴械?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个白袍教士的眼神,冷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以前的白袍虽然阴狠,却喜欢讲话,喜欢用经文和神迹控制人。

可今晚的白袍,几乎不解释。

只要有人反对,便直接杀。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坎布猛地抓住腰间手枪,厉声喝道:“谁?”

房门推开。

一名白袍教士走了进来。

坎布看见对方的脸,身体瞬间僵住,声音发颤:“白袍大人?”

门外的陈元没有回答。

他走进房间,顺手关门。

咔哒。

门锁落下。

坎布起身,满脸困惑:“您不是在高台上吗?”

“那是我的假扮分身。”陈元模仿着白袍教士的语气,声音沙哑低沉。

坎布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结结巴巴道:“分身?”

陈元抬起双手,白色长袍的袖口轻轻垂落,语气神秘莫测:“普拉神可以同时出现在不同地方。”

坎布死死盯着他。

房间里有霉味、雨水味和煤油味。

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

眼前这个白袍教士身上,没有那股他熟悉的香灰味。

以前白袍大人身上,总带着一种特殊的檀香。那味道很重,混着药材和香油,哪怕隔着十几米也能闻到。

可眼前这个人身上,只有潮湿布料和淡淡烟草味。

坎布的手指慢慢摸向枪柄。

陈元眼神一冷,声音陡然提高:“你在怀疑普拉神?”

“不敢。”坎布慌忙低头。

“那你为什么摸枪?”陈元步步紧逼。

坎布动作停住。

下一秒,窗户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喵——

坎布猛地转身。

就在这一刹那,陈元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坎布身体撞在桌上,茶壶摔落,冷茶洒了一地。

他刚要拔枪,秦幽已经从窗外翻进来,短刀抵住他的咽喉。

坎布呼吸一滞,嘶声道:“你不是白袍大人!”

陈元扯掉脸上的面具,咧嘴一笑:“恭喜你,答对了老铁!!!”

坎布看着那张年轻而嚣张的脸,瞳孔猛地收缩,失声喊道:“你是蜥蜴!”

“又是这句话。”陈元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一把揪住坎布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笑眯眯道:“你们四个县城的军阀,今晚都得好好谈谈。”

坎布咬牙,怒视着他:“你真抓了白袍大人?”

“抓了。”陈元答得干脆。

“你想控制普拉净土教?”坎布声音发紧。

“不算控制。”陈元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只是让他们暂时听话。”

坎布怒道,脖子涨得通红:“你会死得很惨!”

“老子死不死,轮不到你操心。”

陈元把他按回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竖起两根手指:“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带着你的人继续和普拉净土教合作,明天老子把你的脑袋挂在城门上。”

“第二个,继续当你的军阀,兵权不动,地盘不动,但以后所有运输线、税收和军火,都得和老子分。”

坎布冷笑,满脸不屑:“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