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活了……都活了……

“桂兰姐,你说那药酒真的有用吗?”李春花心里担忧。

陈桂兰心里也没有绝对把握:“应该有吧。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也是咱们现在唯一的办法。”

上辈子她在农村见过有人用这法子,救活了一半。

但现在这些海鸭,体质跟陆地上的鸭子不一样,能不能扛过去,全看造化。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是最难熬的。

露水重,打湿了头发和眉毛。

突然,鸭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嘎!嘎嘎!”

声音虽然嘶哑,但听着比之前有力气多了。

李春花猛地弹起来,差点栽进火堆里。

“咋了?咋了?是不是诈尸了?”

陈桂兰一把按住她,拿着手电筒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照过去。

只见一只绿头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像是喝醉了酒的大汉,脚下拌蒜,走了两步就摔个狗吃屎,然后扑腾着翅膀又努力站起来。

它甩了甩脑袋,把嘴边的粘液甩掉,然后张嘴叫了一声。

虽然叫声还是有点像是破风箱,但那是活物的动静!

紧接着,旁边又有两只鸭子动了。

它们伸长脖子,开始梳理自己乱糟糟的羽毛。

“活了!大姐!动了!它们动了!”

李春花激动得嗓子都崩了,抓着陈桂兰的胳膊使劲摇晃。

陈桂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我就说它们命硬吧。”

高凤和孙芳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妈,咋了?着火了?”

“傻孩子,鸭子醒了!快看!”李春花又哭又笑,指着那几只站起来的鸭子。

孙芳看到鸭子醒过来,松了口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鸭子从昏迷中醒过来。

虽然大部分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甚至有的还在拉稀,但只要能站起来,能梳理羽毛,这就说明命保住了。

那个要命的肿头症状,在不少鸭子身上明显消退了下去。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滩涂上。

眼前的景象虽然狼藉,但在四个女人眼里,却比什么美景都好看。

还剩下大半的鸭子。

虽然折损了一些,但那是极少数。

这场来势汹汹的鸭瘟,硬是被她们用那盆臭烘烘的土药水给拦住了。

李春花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开始在泥地里找食吃的鸭子,咧着嘴傻笑,眼睛却忍不住红了。

“活了……都活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狂喜。

高凤靠在婆婆身边,也是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可看到鸭子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也跟着傻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没掉下来。

孙芳则是一脸敬佩地看着陈桂兰,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婶子,她怎么什么都会,什么都这么厉害。

突然,一只绿头公鸭,像是实在忍不住了,晃晃悠悠站起来,迈开步子走了两步,结果腿一软,“噗通”一下,又趴了回去,脑袋还插进了软泥里。

“哈哈哈!”

李春花指着那只出糗的公鸭,捶着地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你看它!你看它那个熊样!走道跟咱家卫华喝多了酒似的,六亲不认!”

这一笑,像是点燃了引线,高凤和孙芳也跟着笑了起来。滩涂上那股子熏得人头晕的酸臭味,似乎都被这爽朗的笑声给冲淡了不少。

陈桂兰也笑了。

她不像李春花那样笑得前仰后合,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疲惫的眉眼间舒展开来,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老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这一天一夜,真是把老骨头都快折腾散架了。

“一会儿我们烧点热水,弄点稀食给它们喂下去。这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再加上拉肚子,肠胃都空了,得养养。”

李春花一听有活干,立马精神了。

“哎!我这就去!”

日头升到了正当空,滩涂上的腥臭味在太阳底下一蒸发,那味道简直绝了。

陈桂兰却觉得这味儿香,那是胜利的味道。

滩涂上的鸭子救回来了七八成,这一仗打得漂亮。

几人互相搀扶着往家属院走。

刚走到大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乱糟糟的一片。

哭喊声、咒骂声,还有摔盆打碗的声音混在一起。

平时安静祥和的家属院,这会儿成了菜市场。

“我的芦花鸡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天杀的瘟病,我家这几只鹅才刚下蛋啊!”

李春花一听这动静,步子立马快了几分。

“坏了,这瘟气恐怕是传到院里来了。”

陈桂兰心里也有数。

这海岛风大,病菌顺着风一刮,或者谁鞋底踩了不干净的东西带回来,这密集的家属院最容易遭殃。

几人一进院子,那场面比滩涂上也好不到哪去。

家家户户门口都趴着几只瘟鸡。

有的已经硬了,有的还在那儿把头埋在翅膀里哆嗦。

几个军嫂坐在地上抹眼泪,旁边还围着一群不知所措的孩子。

住在东头的小王媳妇哭得最凶。

她家那几只鸡可是全家的宝贝,平时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全指望攒着换点油盐钱。

现在倒好,全趴窝了。

陈桂兰看着满院子的惨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大伙儿都不容易,这些鸡鸭鹅就是家里的活存折。要是全赔进去了,这日子确实没法过。

“小王媳妇,你先别急着哭,这些鸡说不定还有救。”陈桂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小王媳妇一听这话,哭声顿了一下,挂着泪珠的睫毛眨巴着,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桂兰。

“婶子,你说啥?还有救?”

陈桂兰也不废话,直接指了指身后高凤背着的那个大木桶,桶盖虽然盖着,但那股子钻鼻子的酸臭味还是顺着缝隙往外钻。

“我和你春花婶子在滩涂上折腾了一天一夜,几百只鸭子刚开始也跟这鸡似的,在那挺尸。灌了这药汤子,现在都活蹦乱跳找食吃了。”

周围原本愁云惨雾的军嫂们一听这话,眼珠子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