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山窗明几净，刚装修两年的新房子里，一下子过渡过农村年久，且无人居住的楼房里，看着全屋家具上的灰尘、霉斑、还有角落里破败的蜘蛛网。
卓然一时有点不适应。
记得前去去毛大军的老家过年。那座北方大宅子也是久无人居住，走进去虽说也有灰尘，但是杂物很少，依旧宽敞明亮。
因为毛老太太会收拾。家里东西少，而且摆得整齐。
而妈妈在收拾这方面，向来不太注重。
卓然在柜子上看到了一把干枯的青菜。已经成了菜干了，根部的泥土也干涸了。
柜子底下，有被灰尘淹没的冬天的棉鞋和靴子。
这应该还是去年冬天穿过的吧？
什么也没说，大冬天的，四个大人把袖子挽到手肘处，开始干了起来。
卓然说：“先打扫厨房，再打扫二楼，然后再打扫一楼。这样中午饿了，就可以做饭吃了。”
众人无异议。
厨房灶台上油污干涸、所有餐具上都生了了黑黑的霉点。
卓然拿起一只饭碗，不满地问妈妈：“洗的时候没有用洗洁精？”
妈妈说：“我明明洗干净了呀。”
艳群说：“肯定是上面的油没有洗干净，时间一长就长霉了。”
小风开了自来水的开关，先接了半盆凉水，兑上洗洁精，开始抹起灶台上来。
有些东西卓然要扔，妈妈不让，说留着以后还能用。
卓然看着厨房里塞得满满的橱柜，有一种窒息感，锁喉感。
艳群拿着那些陈年旧物边朝院子里扔，边说：“以后要用再买！”
妈妈这才不再反对了。
卓然和艳群一通扔。
艳群又让小风把那些东西拿到村子里公共的垃、圾场去了。
卓然和艳群把炒菜的大锅洗干净后，热了一锅热水，把所有的餐具放进去清洗起来。
童童拿着平板过来说：“没有网！”
小风说：“我们人都不在家里，肯定没有交网费了。你用我的热点吧。”
童童站在厨房门外看起平板来。
几个人光收拾厨房，就花了几个小时。
又收拾楼房的二楼和一楼。四个人一直弄到下午三点多，才算勉强能看了。
午饭就吃了一点零食。
其间，有本家的叔叔婶婶子看到家里回来人了，过来打招呼了，聊了一会儿。
妈妈这才说：“卓然，你打电话给大军，让他和莎莎回来吃晚饭吧。”
卓然说：“我问一下。”
打了电话给毛大军，问：“你们俩今天在做什么？”
毛大军说：“我和莎莎在逛街，给她买了一套衣服。”
莎莎的声音传了出来：“妈妈，我们吃完午饭回来，爸爸就一直在睡觉。”
卓然问：“那你在做什么？”
莎莎说：“我学习了一会儿，然后看动画片。”
卓然说：“那你们回来吃晚饭吧。”
毛大军说：“好，现在过去。”
卓然刚挂掉电话，就有一个本家叔叔挑了一担腊货进门，后面还跟着婶子。
里面有腊肉、腊肠、腊猪蹄、腊猪心、腊鸭、腊鸡、腊肥肠、腊猪脸、腊牛肉、还有白辣椒。
婶子拿起那一大瓶白辣椒说：“这是我自己晒的，给你们一瓶，我们留了一瓶。”
妈妈笑着说：“今年的腊货颜色熏的真漂亮！一共多少钱？”
婶子说：“一千二。”
妈妈对卓然说：“这是我打电话特意让你叔和婶子帮我们熏的，等过完年，给你们带回去吃。大军不是爱吃吗？”
卓然说：“他现在高血压，不能吃太多腌制品了。我们只带一点点就行了。”
妈妈又问婶子：“总共多少钱？一千二啊？”
婶子说：“没事，你先忙着。等有空了再说。”
说罢， 就要和叔叔走。
小风说：“我没有带现金回来，扫码给你们可以吗？”
艳群的眼角剜了小风一下，没好气地说：“婶婶说有空了再说，那就等有空再说呀！今天家里乱糟糟的！”
叔叔满脸堆笑道：“对对对，你们先收拾着，要吃什么菜去园子里摘。”
婶子又补了一句：“过一会儿我给你摘一篮子提过来！”
小风大声说：“还等什么？现在就付！”
说着，就凑近了叔叔，教他出示了收款码。
夫妻俩走了。
妈妈提起一块腊肉摸了摸，说：“还要挂。小风，挂到院子的走廊下去。”
小风挑着肉去挂了，艳群对妈妈说：“我去邻居婶子家拔点菜回来吧？”
妈妈说：“去吧。”
只等艳群一走，妈妈就小声责怪卓然：“这是我专门让你叔给你们熏的，你刚才就该把钱付了！你没看到艳群的脸色呀？”
卓然说：“全部给我们弄的？小风他们不带不吃呀？再说了，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多呀！大军现在血压高了。”
妈妈说：“上半年是大军自己说喜欢吃的。”
卓然说：“喜欢吃也不能吃呀！”
妈妈问：“那现在做了这么多，怎么办？”
卓然说：“我们只带一点，你们多带点，放在冰箱慢慢吃吧。”
妈妈不满地看了卓然一眼，去厨房里做饭了。
刚收拾出来的的厨房虽然有些空荡，但整齐，干净。
妈妈先把米饭煲上，又去抱来了柴禾，说：“还是用柴炒的菜香。”
卓然也认同。
妈妈去走廊下割了些腊肉、腊肠、腊鸡先煮上。
卓然说：“我来做个大虾和红烧带鱼吧。然后再炒几道小菜，腊味已经够多了。”
妈妈说：“行啊。再给大军煮点面条。”
母女俩在厨房里各自忙碌着。
艳群把刚摘回来的白菜和菠菜都洗了一些，一会儿下火锅吃。
妈妈说：“艳群，太冷了，冻手，你带着童童去空调房里待着吧。饭好了我们叫你们。”
艳群笑道：“隔壁婶子叫我晚上打麻将。”
妈妈说：“晚上打麻将好冷哟！”
艳群说：“现在的电动麻将桌下面都有烤火的，不冷。”
妈妈说：“坐了一天的车，只要你不累，你就去吧。”
艳群说：“不累。”
说完，也不去空调房，继续待在厨房里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