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关掉了潜艇外部的所有灯光,探照灯熄灭的瞬间,舱内的明亮的光线也暗了下来,仪表盘和屏幕上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紧接着,他切断了推进器的动力输出,蛟龙号的螺旋桨停止了转动,整艘潜艇在惯性的作用下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后,缓缓静止下来,只保留了基本的浮力,悬浮在黑暗的海水中,如同一块沉默的钢铁墓碑。
不过一切的探照和运维设备却未关闭,在声呐的屏幕上,那个回波信号依然清晰的呈现在潜艇的后方。
后面的那生物,似乎对蛟龙号的突然“死亡”感到了一丝困惑,原本规律的盘旋轨迹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它先是放缓了速度,然后缓缓靠近了一些,似乎在试探这个“猎物”是否真的已经失去了活力。
陈远此刻也屏住呼吸,手指虚搭在操纵手柄上,随时准备在必要时重新启动动力系统。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声呐屏幕,观察着雷达探测当中盘旋在身后的物体。
屏幕之上,那个信号在距离蛟龙号大约八米的位置停了下来,静止了几秒钟。
然后,它开始缓缓地绕着潜艇游动,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仿佛在仔细地审视着这个一动不动的钢铁物体。
它绕了一圈又一圈,甚至就在潜艇的正前方!只要现在陈远启动打开光线就能瞬间看到它的身影。
不过陈远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紧紧的注视着,想要看看面前的这头生物要做什么。
要知道这玩意的体型可跟潜艇差不多的大小,要是真激怒它,即便破不开潜艇,那也绝对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存在!
陈远的心脏在胸腔中有力地跳动着,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在屏幕那没有丝毫可见度的黑暗中,一头体型堪比潜艇的远古掠食者正在围绕着蛟龙号缓缓游弋,用它那双适应了深海黑暗的眼睛审视着这个闯入它领地范围内的钢铁怪物。
此刻任何一丝多余的声音,任何一点光线的闪烁,都可能打破当前的微妙平衡,引发它疯狂的攻击。
声呐屏幕上,那个信号依然在缓缓移动着。
它绕着蛟龙号完整地游了几圈之后,停了下来,这次停在了潜艇的正前方,那个位置正好是驾驶舱舷窗所朝向的方向。
陈远虽然看不到它,但似乎能感觉到的存在。
看着那漆黑的屏幕,似乎透过黑暗,此刻能看到一双眼睛正在与他进行对视......
他在等待,等待那东西失去兴趣,确认这不是食物,然后离开。
直播间内的弹幕在这一刻变得慢了下来,所有人都紧张不已,似乎是担心发出的弹幕被它发现一般。
所有观众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与陈远一同沉浸在这片深海中的寂静对峙之中。
没有人打字,没有人刷礼物,甚至连那些习惯性发“666”的观众都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那个信号终于动了,它缓缓地向后退去,速度很慢,但确实在远离。
直播间内的观众们刚刚松了一口气,弹幕还没来得及重新活跃起来,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了!
声呐屏幕上,那个原本正在缓缓远去的信号,在退到大约十米距离的时候,猛然间一个急转,速度在零点几秒内从缓慢后退飙升到全速冲刺,笔直地朝着蛟龙号扑了过来!
声呐的探索还没来得及反馈,再度出现的时候,那东西已经正面冲了上来!
陈远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砰!”
一声远比第一次撞击更加猛烈,更加恐怖的巨响从潜艇的正前方传来!
整个蛟龙号的艇身剧烈地一震,陈远整个人被惯性狠狠地甩向座椅靠背,安全带勒得他胸口一阵发紧。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从艇首方向传来。
“嘎吱......咯——”
那是钢铁在外力作用下发生形变的声音!
仪表盘上,数个警示灯同时开始疯狂闪烁!
艇首结构应力传感器显示红色警报,外壳完整性监测系统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他靠在座椅上,双手只能死死的抓住座椅两侧的扶手。
反应过来后,陈远没有丝毫的犹豫打开了游艇的开关,在剧烈的震动中重新死死的抓住了操纵手柄。
游艇的发动机启动,外部的探测灯光也重新亮起,陈远也在这时迅速扫了一眼艇首摄像头的画面。
只见面前的是一只巨大的,覆盖着深灰色鳞片的头部正死死地咬在蛟龙号艇前方最主要的其中一个照明灯,甚至已经被它咬断,扯出了一节裸露的电线。
那张巨口的上下颚如同两把巨大的钢钳,锋利的牙齿嵌入金属外壳之中,随着它咬住之后不停的挣扎摆动,身体也不时的撞击到潜水器的主体上,整个潜水艇在它的挣扎下不断的剧烈的摇晃。
一双冰冷的,竖瞳的黄褐色眼睛,正透过摄像头的传播与陈远四目相对!
那眼神中没有困惑,没有试探,只有赤裸裸的敌意和杀意。
它从一开始就没有被骗过,它刚才的“离开”只是一个假象,或者说等到距离足够之后进行一次剧烈的冲撞和撕咬!
它在等待面前的未知物体放松警惕,等待陈远都认为危险已经过去的那一刻,然后发动真正的致命一击!
直播间内,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爆炸:
“啊啊啊啊啊!!它咬上来了!!”
“卧槽卧槽卧槽!它没走!它装的!”
“它咬的那东西是探照灯吧?!”
“卧槽!直接被它干报废了!要完要完啊!”
“尼玛,直接把探照灯都咬下来了!这么恐怖的吗?”
“我去!这TM好像是......邓氏鱼啊!”
陈远的目光也同样死死锁定在屏幕中那双冰冷的黄褐色竖瞳上,即便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原始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