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如果陈远真的找到了它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一次和平的首次接触,还是会引发某种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这些问题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压力。
他转过身,对通讯官说道:“给我转接中央!我有重要情况需要汇报!”
刘振国站在通讯台前,手中握着加密电话的听筒,听着那头传来的指示。
中央的声音沉稳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坚守岗位,确保陈远的安全和行动不受干扰!无论其他国家知道什么,他们的动作都不可能比我们更快!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守住那片海域,直到陈远完成任务安全返回!我就不相信他们真敢做什么!”
刘振国沉声应道:“明白,坚决完成任务。”
他正准备挂断电话,那头的声音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们正在通过外交渠道与各方进行交涉,目前的结果是,各国承诺暂不派遣舰艇或飞机进入该海域,但条件是要求共享所有发现的信息。”
刘振国眉头一挑:“那我们的回应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我们告诉他们,所有的信息都在陈远的直播画面中实时公开,全世界都能看到,如果他们想要更多的信息,可以自己去问陈远,我们不做中间人。”
刘振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个回应堪称滴水不漏,既没有拒绝共享信息的要求,又把皮球踢回给了对方。
反正直播画面是全球公开的,任何人都能看到,不存在信息垄断的问题。
至于陈远在直播之外是否有其他发现,那就是陈远个人的事了,与国家无关。
这种看似坦诚实则滴水不漏的回应,让各方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继续施压。
华夏挺着那么久的艰苦岁月,好不容易干到了地球五巨头之一的位置,给你讲道理你就好好听!真要动手谁怕谁?家里又不是没有家伙事!
反正华夏这边已经给出了“共享直播内容”的回应,他们要再纠缠下去也是一概不知。
于是各方表面上接受了这一安排,暗地里是否还有其他动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刘振国挂断电话,站在舷窗边,望着海面上那几艘严阵以待的护卫舰,心中默默念叨了一句:“陈远啊陈远,不愧是你闹出来的动静啊!怕是也只有你了!”
深海之下,蛟龙号如同一叶孤舟,在无尽的黑暗中缓缓滑行。
深度计的读数已经稳定在了三千米,舷窗外是永恒的黑暗,探照灯的光束在前方开辟出一条狭窄的视觉通道,光束中悬浮的颗粒物如同亿万颗微小的星辰,在黑暗中缓缓飘舞。
陈远刚刚绕过海沟内一处横向的岩架,下方的地形骤然一变。
原本相对平缓的海底斜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陡峭的断崖,断崖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通往地心深处的裂缝。
声呐向下扫描,却迟迟无法捕捉到底部回波,仿佛这道深渊根本没有尽头。
直播间的弹幕明显变得稀疏了,观众们似乎也被这种极致的深海压抑感所影响,连打字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偶尔飘过的几条弹幕也带着明显的紧张情绪:
“这下面到底有多深啊......声呐都扫不到底......”
“三千米了,还在往下,我开始有点喘不过气了。”
“远哥你是怎么撑住的?要我一个人在这种环境下,估计早就崩溃了。”
“深海恐惧症患者已经去世了,现在给你们发弹幕的是我的遗骸。”
陈远瞥了一眼弹幕,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其实吧,在这种环境下,最可怕的不是黑暗,也不是水压,而是孤独,你们在直播间里陪着我聊天,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很大的支持了,所以别说什么遗骸不遗骸的,等我找到亚特兰蒂斯,带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海底文明长什么样。”
他的声音平静而轻松,仿佛只是在和朋友闲聊,而不是独自一人身处三千米深的深海之中。
这种从容的态度感染了直播间的观众,弹幕逐渐又活跃了起来:
“远哥说得对!我们都在陪着你!”
“冲冲冲!管他下面有什么,干就完了!”
“亚特兰蒂斯!我tm来啦!”
“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在精神上支持你!”
陈远看着弹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眼角余光却忽然捕捉到雷达屏幕上闪过一个异常的信号。
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回波,它不像鱼群那样分散,也不像海底岩石那样固定不动,而是一个清晰的,紧凑的,正在移动的信号。
它出现在雷达屏幕的边缘,以一种恒定的速度横向移动着,仿佛在沿着一条固定的轨迹巡逻。
在这个深度,三千米以下的深海,能够移动的大型物体,那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海洋生物!
在这般深度的海底,压强带来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
食物的短缺让所有的生命都拼命地压缩着自己的身体,多一丝的消耗都是对生命的威胁!
所以能在这个水深却保持这般体型的生物,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陈远的手指轻轻搭在操纵手柄上,目光锁定着那个信号,声音低沉了几分:“各位,我发现了一点东西,雷达上有一个移动信号,体积不小,正在我们前方横向移动,在这个深度,能长到这么大的生物......要么是我没见过的巨型深海物种,要么就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推动操纵手柄,蛟龙号缓缓调整航向,朝着那个信号的方向悄然靠近。
陈远的手指轻轻搭在操纵手柄上,目光锁定着雷达屏幕上那个移动的信号。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一条大型深海生物,或许是一条巨型的皇带鱼,或者某种未被记录的深海掠食者,但随着观察时间的延长,他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