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上。
一份份消息通过小栈被传递出去。
傅斩、王五、霍元甲等人,开始摇人了。
东北几乎沦陷,已完全是鞑子和鬼子的天下。
长白山这等福地沦为鞑子和鬼子控制神州的战场。
东北江湖更是死伤殆尽,一点消息也传不出来。
傅斩终于知道小栈传递消息的渠道,原来是依靠一种类似蜂巢一样的法器。
孙立叫它鸽巢,一个个信鸽收到消息,把它传递到巢穴,巢穴由孙立等几个大掌柜、二掌柜掌握,他们再把收到的消息传递出去,如此就成了如今的小栈。
鸽巢是一个很复杂的造物法器,孙立说这东西是‘吞金兽’,损耗很大,必须不断维护。
小栈有两个珍贵无比的炼器师,专门维护它。
年末这几天,小栈的捕风郎、捉影娘,一个个叩响大门,去拜见大师高人。
刚回天师府不久的张静清,带着天师府仙人遗宝雌雄斩邪剑,独自一人走下山门。
以往张静清下山,张灵素从未相送,这一次,张灵素把他一直送出三清古镇。
张静清明白师父的意思,要么事成,要么死在长白山。
张静清给张灵素跪下磕了三个头,拜托师父替他照顾好张之维,毅然踏上前往永平府。
山海关就在永平府,过了山海关,就是东北地界。
早已封山的三一玄门大门,依旧紧紧闭合,只是腊月二十六这一天清晨,一道白色身影,衣诀飘飘,如同飞升的仙人,离了山门,此时鸡还未鸣。
濮阳拳社,皇宫宰杀通玄妖人后,一直闭关修行的孙禄堂,迈出步子,独自一人背着行囊,踏上前往永平府的路。
此时的他眸子精光闪烁,周身圆转如意,功夫又有精进。
津门。
尹乘风、王耀祖脸色沉重无比。
两人坐在饭桌上,不吃不喝。
只有高显堂该吃吃该喝喝,好似没事人。
“阿显,你怎么吃的下去?”
高显堂呵笑一声:“我怎么吃不下,我说你们有什么纠结的,傅爷遇到事,能叫我们,还能坦荡地告诉我们此事九死一生!这是看得起我们,这是给我们脸!”
“江湖都传我高显堂千王之王,千门的人恨不得剥我的皮,我师兄千面人也在不断找我...我心里虚啊,怕的要死!”
“与其被他们杀死,还不如跟着傅爷干这一次。死了也是鸟朝天,也是大英雄。”
嘭!王耀祖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奶奶的,一个两个自诩好汉,到头来还不如一个骗子!死就死,只可惜我这手艺没传下去!还是中华会说的好,布武天下,藏着的手段算什么手段。”
王耀祖端起碗,开始扒饭。
尹乘风脸色难看,看了看王耀祖,又去盯着高显堂。
“阿祖,阿显,你们他妈的是个爷们,我尹乘风就不是了?我只是感觉有点遗憾,我想找个相爱的人!”
高显堂冷不丁地道:“森永向子?!”
尹乘风一愣,纵身往高显堂身上扑去,桌子上的饭菜洒了一地。
“饭,饭,饭...我他妈刚动筷子!!”
几人打闹间。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来人眼中有光,脑门锃亮。
“阿弥陀佛,佛祖有言,浪费粮食可耻。”
......
张策、李存义、诸葛照岚等人再度动身,不顾家里团圆,奔上危途。
永平府。
小栈的客栈。
傅斩、王五等人早就在客栈里住下。
神州之大,有远有近,有的神通快,有的脚程慢。
一个个义士前来,张静清、孙禄堂、张策第一批来的,左若童路上遇到一点小问题,赶上大年三十才到。
各门各派,有道门仙家,有武馆拳社,也有隐世宗门,亦有全性门人。
合计三十七人,一共十六个流派,十一个散人。
孙立眼里含着怒火,他一直在门外站着,任凭寒风呼啸。
本不该来这么少。
不仅仅傅斩、王五在呼朋唤友,寻找甘愿赴死的义士,小栈更是依托多年来耕耘的情报网络,寻找义士。
只是...
大都没来。
南方武林山高路远,宗族小家观念较重,他们很少知晓,也没无意参与,此等大事。
但北方各地武行魁首,却罕有人至,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莫非一直挂在嘴边的仁义,都是虚假的不成?
孙立绝不愿看到‘大侠非侠’的丑陋一面。
客栈里,昨天来了四个他向来看不上的人。
一个骗子,一个全性的手艺人,一个全性的和尚,甚至还有一个连全性也在追杀、唾弃的人,就这么四个人,竟甘愿为义赴死。
那些武行的前辈们,却一个消息都没有。
“大掌柜,天冷了!回屋吧!今夜是大年三十,傅大侠说今晚一醉方休,明天一早启程入关。”
“我知道了。”
孙立虽然这么说,但脚下却动也不动。
王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孙立身旁。
“贫贱出英雄,富贵养闲人。这人啊,很奇怪,一旦富贵了,有了权势,就会贪生怕死。孙掌柜,你掌情报,该早看透人心了才是。”
“我明白!我只是以为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一辈子都在演侠,而有的人一辈子都在做侠,甚至如小斩这类人,做侠、是侠、不认侠!我们要照顾小斩这类的后辈,不去在意演侠的伪君子。”
“五爷,您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能不好吗?如果不好,茅山道长也不会用寿命给小斩指明前路。”
“此事何意?”
王五给孙立提了句,茅山为傅斩做的事。
他又提醒孙立。
“孙掌柜,此行无论成与不成,小斩不能出事,这是我的底线,也是大家的底线。”
孙立苦笑:“五爷,您高看我了,您认为我能干涉傅大侠吗?”
“我不能保证傅大侠的生死,我只能保证,我绝对会死在他之前。”
东北之行,孙立代表小栈,亲自前往,而王五则会在永平府客栈内,等待傅斩一行人,直至归来或者...尽没。
“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可以立誓为证。”
王五沉默片刻。
“别让小斩知晓我们的谈话。”
“五爷您实在太仁义!若是旁人,还以为傅斩是你私生子。”
“我倒想有个这种儿子。”
言谈间。
有炮竹声响起。
三四个小孩儿一边打闹,一边放着鞭炮,一直消失在王五、孙立的视线内。
新年已至,未来当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