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白盘膝坐在石楼前的一块青石上,熟练地运转起《归元诀》,同时激活了手中的监院玉简。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一心二用的状态,一边进行着雷打不动的日常修行,一边履行着那份薪酬丰厚的差事。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顺着他的呼吸吐纳,被牵引而来,准备汇入经脉。
“不对劲。”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感觉,从那股被吸纳而来的正清灵气中传来。
寻常修士或许根本无法察觉,只会将其当作正常的灵气波动。
但楚白不同。当初为了在三沐河那种煞气混杂的环境中修炼,张道人曾亲传他一门滤气法门。
其虽然也算是比较基础,但这门技巧早已被他练成了本能,每一次吐纳,都会下意识地对吸入的灵气进行过滤。
而就在刚才,他的滤气法门被动地增强了运转!
这说明,他吸入的这股正清灵气中,混杂了某种需要被过滤的杂质。
这绝非小事。
法网的核心作用之一,便是梳理天地灵气,滤除其中的煞气与杂质,使其化为中正平和的正清灵气。
如今,在这法网覆盖的核心区域,竟然出现了需要他动用滤气法门才能净化的杂质灵气,显然对修炼有所影响,
他立刻低头看向手中的监院玉简。
楚白当即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如何解决,倒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
或许其运转本就如此,偶有疏漏。
他没有再进行完整的周天运转,只是小心翼翼地吸纳一丝灵气,用滤气法门进行感知。
结果无一例外。
当东方泛白,第一缕晨光洒在道院的飞檐之上时,楚白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证据。
他不再耽搁,整理好一夜的监测数据,毫不疲惫地再次前往监院室。
推开那扇在两个月前曾带来些许压力的木门,楚白再次见到了枯坐在蒲团上的陈监院。
他恭敬地将刻录了异常数据的玉简呈上,随后简明扼要地汇报了自己连夜的发现和验证过程。
他着重强调了是自身的滤气法门感受到了异常,并立刻停止了修炼,这番话既解释了他能发现问题的原因,也表明了自己的谨慎态度。
汇报完毕,楚白便静立一旁,等待这位筑基大修的裁决。
陈监院接过玉简,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当他的神识扫过玉简上那急促闪烁的数据记录时,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目沉思了许久,不知是在思考还是沟通。
片刻之后,他再次睁眼,看向楚白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欣赏。
“你做的很好。”
陈监院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法网边缘的几个节点,确实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煞气渗透’。此事极其隐晦,若非你身怀特殊的滤气法门,且感知敏锐,即便是寻常教习也难以察觉。若任其发展下去,可就难补救了。”
“你心性沉稳,遇事不慌,先验证再上报,流程无误。尤其是能立刻停止修炼,避免被污染灵气侵蚀,更是难得。”
陈监院随手一挥,楚白的身份玉简上,光芒一闪。
“按照规矩,发现并上报法网重大隐患,当记一功。赏,道勋十点。此事不可外传,你继续履行职责,若再有发现,即刻来报。”
……
楚白领了奖励,心中大定地从监院室出来。
借着这次汇报,楚白倒是胆大问起法网的事情,对其多了解了几分。
按照陈监院所说,法网威能由天庭所赋予,可监理天下,覆盖之域即为大周疆土。
其效自然不止是梳理灵气,对于凡人而言,生老病死,因果善恶,皆在其上所载。
而每座州府、县郡,各有不同节点,区域也基本由此划分。
“因果善恶......”
“善行增【天运】,恶行积【业力】,据传境界越高,对自身影响便越大......”
提及此处,楚白倒是想到一事。
不知其定义,与命格中的【功】与【过】是否相关。
命格中的【印绶相生,功过铸命】,他这段时间里也有尝试过如何触发,只是一时不得其法。
刚走出小院,便听到了道院主峰上传来悠远的钟声,低沉而绵长,回荡在整个道院之中。
随后,周长空教习的声音便在所有新生的身份玉简中响起:“所有新生听令!第二次月考,将于十日后举行,望尔等全力备战!”
消息一出,整个新生群体瞬间炸开了锅!
经过两个多月的苦修,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渴望着检验自己的成果。
那些在上次月考中失利的学子,想一雪前耻,而那些曾登上荣誉榜单的天骄们,则决心捍卫自己的荣耀。
这次月考的考核内容,也随着钟声传达到了每个人的玉简中:
境界考核:测定法力总量与精纯度。
术法考核:内容革新,不再是攻击傀儡,而是比拼精细操控力。
实战考核:依旧是擂台对决。
当楚白回到乙字七号房时,宿舍里的气氛已经彻底被点燃了。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周通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在屋里来回踱步,“这次我一定要冲进班级前十!我那《风旋术》可是大成了!”
陈实也难得地放下了手中的典籍,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我的《厚土盾》也入了门,这次定要比上次多撑几息。”
“嘿,都别光说不练。”蒋阔从自己的床铺上跳了下来,豪气地一挥手,“光自己练有什么意思?走!咱们去术法演练场,互相喂招去!离月考还有十天,咱们乙字七号房,可不能落后于人!”
他看向刚刚进门的楚白,挤眉弄眼地笑道:“特别是楚兄你,上次实战第一,这次可是所有人的眼中钉。正好,让我们几个先给你松松筋骨,免得到时候在台上阴沟里翻船!”
“正有此意。”
楚白看着舍友们那一张张充满朝气与战意的脸,心中那股因法网之事而起的沉重,也渐渐被这股热血的氛围所感染。
他笑了。
手握巨款道勋,又得了监院的功绩赏赐,再加上自身实力的暴涨,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有信心。
看着远处那些同样在为月考而奔走的同窗,他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这一次,他要的,不仅仅是一项第一。
“术法一关,完全可以搏一搏了。”
“届时又是一笔额外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