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站在操场边看了一阵。温良的训练有了成效。这支队伍已经不再是乌合之众。他们有了军人的样子。

陈文松在城墙上。叶笙经过城门的时候，他从城楼上跑下来。“笙叔。”

“嗯。”

“今天的巡逻没问题。”陈文松的语气很正式。这是他现在的职责——管理南门的巡逻队。

叶笙点了下头。继续走。

陈文松跟在后面。“笙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什么时候教我——那个？”

叶笙转过头。“那个是什么？”

陈文松的脸红了。“就是——你的那个。”他指了指叶笙腰间的黑枪。

叶笙笑了一声。“你的刀还没学透。先把刀学好。”

“我的刀已经——”

“没有。”叶笙打断他。“你的刀法还差一截。等你能在三十招内战胜常武，我就教你。”

陈文松的嘴抿成了一条线。但他没有反驳。转身走了。

九月初五。叶根从北方回来。这次带回来的消息让叶笙坐不住。

“关山的人在往南移动。我看见了队伍。大约一百人。往南走。”

叶笙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哪个方向？”

“官道。往清和县的方向。”

贺文渊的眼镜往上推。“是来清和县吗？”

“不清楚。但方向确实是南。”

叶笙在地图上看。从石门岭往南走官道，第一个县城就是清和县。但继续往南，还有云安县。云安县现在被简王的人占着。

“派人去云安县打听。关山的队伍有没有经过。”

叶根走了。叶笙靠在椅子上。关山为什么要南下？

九月初八。叶根回来了。他的脸色很难看。

“关山的队伍——经过了云安县。没有停留。继续往南走。”

“往哪个方向？”

“官道。继续南。”

贺文渊站起来。“南边是——”

“蜀王的地盘。”叶笙说。

清和县南边一百五十里，就是蜀王控制的区域。从石门岭往南走官道，经过清和县，继续南下一百五十里，就能到蜀王的地盘。

关山往南走。不是来清和县。是去见蜀王。

“这是什么意思？”贺文渊问。

叶笙在地图上看了很久。“靖王派关山去见蜀王。”

“为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叶笙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蜀王和靖王——他们在谈什么。”

九月初十。何三的信来了。这封信比之前的都长。

“简王收到密报。靖王遣使赴蜀，与蜀王秘密会谈。内容不明。简王已派人跟踪，但在山区丢失了踪迹。简王怀疑靖王和蜀王在联合。目的不明。简王令荆州加强戒备。”

叶笙把信烧了。靖王和蜀王联合。这是什么意思？

秭归之战后，三方对峙。简王控制荆州。靖王控制北方。蜀王退守夔州。没有人敢先动——因为动了就给另外两方机会。

但现在靖王和蜀王在谈。如果他们联合——简王就会被夹在中间。

叶笙走到地图前。看着清和县在三方势力范围的位置。正中间。

如果靖王和蜀王联合，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清和县。

叶笙转身。“叫温良来。”

温良来的时候，叶笙已经在书房里等了半个时辰。

“大人。”

“靖王可能要动。”叶笙没有铺垫。“你怎么看？”

温良的脸色变了。“动？往哪个方向？”

“南。”

温良沉默了一阵。“如果靖王往南动，第一个挡路的就是清和县。”

“嗯。”

“大人。我们四百人。靖王两百人在石门岭。如果他们往南来——”温良没有继续说。

“我知道。”叶笙看着地图。“所以我们需要准备。”

“怎么准备？”

“第一。城墙加固。东墙那道缺口再补一层。”

“第二？”

“第二。弩。我们有八把弩。还需要更多。”叶笙看向温良。“你在左卫营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弩的制造方法？”

温良摇头。“没有。弩是禁器。左卫营的人都用刀枪弓。没有弩。”

叶笙转身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还在训练的新兵。“那就没办法了。”

温良站在原地。“大人。如果靖王真的动——我们能挡住吗？”

叶笙转过身。“能。”

“怎么挡？”

“我。”叶笙指了指自己。“我一个人就够了。”

温良的眼睛睁大了。他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他见过叶笙的实力。那一枪贯穿两个人的场景，他永远忘不了。

但两百人——那是两百人啊。

“大人。”温良的声音很低。“你再强，也是一个人。”

叶笙走回椅子上坐下。“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们守好城墙。只要城墙不破——靖王的两百人再多也没用。”

温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九月中旬。清和县进入了戒备状态。不是全面戒备，而是暗中的准备。

城墙上的垛口被重新加固。东墙的缺口被用新土和石头补得更结实了。五把弩被分别放在四座城门的城楼上。

周恒的本子上又多了一页——《战时物资清单》。粮食、水、药材、箭矢、石块——每一项都被列得清清楚楚。

陈文松在城墙上的巡逻变得更严密了。每个时辰报告一次，没有遗漏。

叶笙在书房里等消息。

等了三天。

九月二十。何三的信来了。

“简王已确认。靖王和蜀王联合。协议内容：靖王从北往南进攻荆州，蜀王从西往东进攻荆州。简王腹背受敌。简王已调兵往北，准备迎击靖王。荆州形势危急。”

叶笙把信烧了。

靖王和蜀王真的联合了。

这意味着——清和县的时间不多了。

九月二十一。天气转冷。秋风吹过，树叶飘落。

叶笙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

“靖王殿下。清和县闻听殿下南下。县令叶笙敬请殿下稍候。有要事相商。”

信送出去了。叶笙在地图上看着石门岭的方向。

关山会怎么回应？

九月二十三。关山的回信来了。

“清和县令。本校尉奉命南下。若无大事，不便停留。”

很官方的回答。但也很清楚——关山不打算停。

叶笙把信烧了。转身走出书房。

“叶山。”

“在。”

“把全军集合。南门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