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大捷携来余寇扰,孤城预守备风霜

穿成鳏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 爱吃炒蒜薹的魏老头

当天晚上。叶笙从空间里取出那十二斤好钢——已经混在常武带回的铁料里进了库。

周恒登记的时候没拆包检查成分——他只管重量,不管质地。

这个漏洞能用几次?不好说。周恒的鼻子太灵了。

叶笙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期限——再用三次。三次之后,必须找到新的出货方式。

五月初五。端午。

城里没有龙舟,没有粽叶,连艾草都不够。叶笙让厨房用杂粮面蒸了一锅窝头,每个上面插了根野草——算是应景。

学堂放了半天假。

叶婉柔画了一幅端午图——窝头上插野草。构图歪歪扭扭,但野草画得精细——叶脉、茎节、弯折的弧度,比真的还真。

孙牧之看了,评了三个字:“画匠才。”

叶婉清在厨房帮忙蒸窝头。蒸了三十个——学堂的孩子一人一个。她端着笸箩出来分的时候,陈文松刚从城墙上换岗下来。

两个人在巷子口碰上了。

叶婉清的耳根又红了——这回没有灶火可赖。

“文松哥。吃窝头。”

陈文松的手在刀柄上蹭了两下。接了一个。

“谢……谢谢。”

叶婉柔从学堂窗口探出头。嘴巴张了。

叶婉仪在她后面拽了一把。

“二姐。别看了。”

“我看什么了?我画画呢——”

叶婉仪松了手。

叶笙不在场。他在县衙跟贺文渊对情报。

五月初六的信改变了一切。

何三的信。比以往都长。字迹潦草——写得很急。

“秭归大捷。简王水陆并进,断蜀军粮道于巫山,三日内歼蜀军先锋三千余。蜀军主将战死。蜀王世子令全军退守夔州。简王趁胜追击,前锋已至巫山口。荆州民心大振。”

贺文渊读完。眼镜差点掉了——他用手按住。

“赢了?”

“赢了。”叶笙把信翻过来。背面还有两行小字。

“另:蜀军退却中,有部分散兵南窜。方向不明。数量不详。请清和县方面留意。”

叶笙的手指在“南窜”两个字上点了一下。

“蜀军散兵——又来了。”

贺文渊的喜悦收了一半。“上次韩斛的残兵就是这么来的。”

“上次是四百人。这次——秭归歼灭三千,跑掉的能有多少?不会少于五六百。”

五六百散兵。没有组织、没有粮食、没有去处。比正规军更危险——因为不可预测。

叶笙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以秭归为圆心,三百里为半径。清和县在圈的边缘。

“散兵往南跑——最近的落脚点是哪?”

贺文渊凑到地图前。“云安县。”

云安县——清和县西北五十里。驻军早就被抽走了。空城一座。

“如果散兵占了云安——”

“那就在我们头顶上。”叶笙把笔放下。“贺文渊。给叶山传话——矿上的人全撤回城。运铁的骡车也回来。牛二留三个人看矿洞——其余人回城。”

“都撤?”

“都撤。矿以后再开。人死了没法再挖。”

贺文渊走了。叶笙独自在书房里坐了一刻钟。

秭归大捷。蜀军主力退了。这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简王赢了,荆州保住了,清和县的大后方稳了。

但好消息和坏消息总是一起来——散兵南窜,就是秭归大捷的副产品。

叶笙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大局已定。收尾最难。”

五月初七到十五。

这九天里,叶笙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封城。四座城门每天只开两个时辰,其余时间紧闭。进出人员逐一登记。

城里的百姓有意见。好不容易蜀军退了、仗打完了,怎么又封城?

叶笙让周恒贴了告示。告示上只写了一句话:“散兵未清,暂时封城。待安全后开。”

第二——修书。给关山。

信很短。三行字。

“秭归蜀军溃散,散兵南窜。清和县已封城。石门岭方面如遇散兵,请自处。若有需铁料,仍按约定供应。”

这封信有两层意思。

明面上——通报情况,维持关系。

暗地里——试探关山对散兵的态度。他是收编、驱赶、还是坐视不管?

关山的回信来得很快——三天。

四个字:“已知。自处。”

自处。

叶笙把信烧了。“自处”——说明关山会处理经过石门岭的散兵。那清和县北面这一百四十里就安全了。

麻烦在西面。

五月十二。叶根从云安方向回来。

“大人。云安县——有人了。”

“多少?”

“进不去。城门关着——里面的人不让靠近。但城墙上能看见人。我数了——至少七八十个。穿的杂——有皮甲有布衣。不像正规军。”

七八十个散兵占了云安县。

叶笙在地图上把云安县画了个叉。

五十里。骑马一天,步行两天。不远。

但七八十个散兵——没有攻城能力。清和县的双墙、弩、四百守军——他们啃不动。

问题是——他们会不会越聚越多?

韩斛的先例就在眼前。从几十人到几百人,只需要一个月。

“盯着。每三天去看一次。人数变化——第一时间报。”

叶根走了。

五月十五。

矿上的人全撤回来了。牛二黑着脸赶了两天山路,到城门口的时候一屁股坐在地上。

“叶大人。好不容易出了新矿脉——说撤就撤?”

“命比铁贵。”

牛二不吭声了。

周恒在一旁算账。“矿场停工——铁料供应断了。铁坊现有存货六十七斤。按目前消耗——十五天用完。”

十五天。

叶笙心里翻了一下空间里的铁料存量。还有——但出货的路子越来越窄了。周恒的“待核”快攒成一本了。

“马奎那边——手上的活干到什么程度了?”

“枪头还差三十四个才能配齐全军。箭簇——够用。弩臂——没有好钢,做不了。”

“让马奎把现有的铁全打成枪头。箭簇暂停。枪头优先。”

周恒记了。合上本子。没走。

“大人。还有个事。”

“说。”

“铁坊的风箱又坏了。皮囊裂了——修了三回了。再修不如换新的。但城里没有皮匠——得去荆州买。”

叶笙揉了下眉心。

“让马奎先凑合。下次常武去荆州——带上风箱的尺寸。”

周恒走了。叶笙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推开窗户——操场上温良在教枪。周铁头的嗓门从半个城外都能听见。

“扎!腰发力!你扎的那是什么——捅鸡?”

有个新兵被他骂得脸通红,扎了一枪——歪了。枪头扎在旁边人的脚边,吓得那人跳了起来。

操场上一阵哄笑。周铁头的铁锤往地上一顿——笑声没了。

叶笙把窗户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