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地拉和智者感恩退下。

两人刚离开，内阁大臣们就一拥而上，互相推搡着挤了上来。

物资......军报........财政调令.......科研签批.....。

一股脑全往陈岩面前塞。

陈岩微微皱眉，翘起二郎腿扫了一眼：

“我去，还来不及歇口气，你们就马上给我上强度？！”

“大帝您是定海神针，有些事不定个调子，我们也不好办。”

“就是，就是，特别是那种两难、三难的要事更需要您拿个主意......。”

大臣们笑呵呵地迎合。

陈岩坐回帝座，敲了敲御案：

“一个一个说。”

最前面的内阁大臣咽了下口水：

“大帝，军令倒是跑得快，但政令……跑不动啊！”

“什么意思？”

大臣点了一下随身智能体，几份调令副本呈现在两平方米大小的光幕上。

财政拨付事宜.....民政兜底方案.......全卡在同一个地方。

需要大元帅府复核。

陈岩皱眉不解：

“我不在，不是给库能授了权？你们没找他？”

殿内霎时一片安静。

有人低声道：

“找了！”

“那还堆到我这儿？”

最前面那大臣额头渗汗：

“库能大元帅天天在军中，护卫军，舰队，奥林匹斯大营........他全跑遍了,他都在忙军中的事呐！”

另一人接上：“不过，军中将士都服他。”

有人声音更小：

“现在各军团传令，开口闭口都是大元帅。”

队尾有人憋不住，又补了一句：

“下面也只认大元帅.....。”

一个老臣干笑一声，想把气氛压回去：

“大帝，大元帅在学习迪垒骨大元帅，爱兵如子，现在在军中立了威！连翁珍夫人都不再打骂他了，如今每日当老爷伺候....。”

殿内挤出一片笑声。

陈岩端起茶盏，水面晃了一下。

半黑半白的面具在陈岩的脑海一闪而过。

那道让他在信任与猜忌间择路的低语又回响在耳边：

一名披甲大将，看不清脸，胸前挂满战功牌，身后兵旗压满视线。

“莫不是那呆子有了反心？”

念头刚钻出来，陈岩心口猛地收紧。

一拳砸在自己腿上。

见状，群臣齐刷刷跪下。

陈岩捏住帝座扶手，心里嘀咕。

可能是黑暗之光在勾他的疑心，乱他的心智。

库能那呆子，心里干净。

反？

他不会。

半点都不会。

陈岩抬眼，立刻放松了紧绷的神情：

“继续说。”

那大臣肩膀一抖：

“大帝，臣等不是弹劾大元帅！只是许多命令要军方配合，大元帅没空批，下面不敢动。”

陈岩将那光幕内容抓取到御案上。

他们以为陈岩要削兵权，或者惩戒库能。

陈岩却扫了众人一圈：

“库能是帝国最高战争委员会副统帅，又是正义之军大元帅，是我托付全军的人。”

这一句落下，殿内空气沉了半截。

几个想递折子的人，手当场缩回袖里。

陈岩冷声道：

“别拿政务卡壳挑拨军心。”

“库能能把军心握住，是他的本事，也是朕要他做的事。”

他一指点向光幕。

军令线转为玄金色。

政令线转为赤金色。

两线交叉处跳出四个字。

双轨备案。

“军令归库能。”

“政令归内阁，归朕的授权体系。”

“凡军政交叉，双轨备案。”

“军方不得压政令。内阁不得绕军令。”

“谁夹私货，直接进安全部。”

他停了一下。

“谁打着库能旗号越权，按战时条例办。”

“别逼朕亲自剁手。”

甲片撞地。

群臣叩首。

“臣等遵旨！”

陈岩看着那份盖着大元帅府复核印的调令，扯了下嘴角。

“军心必须在他手里。”

“这样，朕还能偷半口气。”

群臣听明白了。

库能不能碰。

那条线，也不能碰。

政务重新往前走。

这一忙，就到了凌晨三点。

陈岩批完最后一道能源调令，才回寝宫。

天刚亮，六点不到。

他又站上穹极天宫阙殿顶。

风刮过宫阙群，刀子一样钻进衣领。

脚下是永恒宫殿群。

战舰航道一条条延向远处。

天幕上，星辰疆域缓缓转动。

陈岩站在风里，忽然低笑一声。

当年他就是个小村官。

天天跟鸡毛蒜皮打交道。

现在倒好。

帝国大帝。

神。

还背着救世主三个字。

想甩都甩不掉。

身后传来脚步声。

欧阳紫云端着托盘走上来。

莲子羹。

馒头夹豆腐乳。

一小碟咸菜。

她把东西放到石栏边，先把莲子羹推到他手边，又掰开馒头，夹好豆腐乳。

“先吃。”

陈岩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他坐下，舀了一口莲子羹。

“饭一定要吃，酒一定要喝。这是规矩。”

欧阳紫云坐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脸。

“你昨晚才睡三个小时。”

“帝国这么大，朕睡多了，底下人更睡不着。”

“那我也不能干看着。”

陈岩咬了一口馒头。

红油沾上指节。

他随手抹掉。

欧阳紫云道：“我去安全部，也算规矩里的一条。”

陈岩一口莲子羹差点喷出去。

他捂着嘴笑了半天。

欧阳紫云拧眉。

“你笑什么？”

陈岩笑出声。

“你去安全部？那都地拉以后听谁的？”

欧阳紫云揪了他一把。

“我以前又不是没干过情报。”

“知道，知道，我老婆厉害。”

陈岩放下碗，伸手把她横抱起来。

欧阳紫云手一紧，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怀念情报工作？”

“陪朕去安全部逛逛。”

他看向远处那道还没散的红色坐标。

脸上的笑收了。

“看看坍缩弹的破解之法，找没找到。”

下一瞬。

虚空合拢，又撕开。

殿顶风声断了。

两人落在安全部地下深处。

117实验室外。

防爆门紧闭。

走廊灯管一闪一闪。

空气里有烧焦的塑料味。

门内警报声刺得耳膜发疼。

几名安全部人员满头是汗，隔着厚门喊，声音被压得变形。

都地拉和智者也在门外。

两人的脸都绷着。

陈岩抱着欧阳紫云往前一步，把她挡到身后。

“别怕。”

“视察而已。”

话这么说，他手臂却收紧了半寸。

防爆门缝里，红光一跳一跳往外漏。

门内的坍缩弹全息模型，裂得通红。

陈岩抬手按上防爆门。

“开门。”

门内有人扯着嗓子喊：

“陛下，模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