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智玳更爽快,也不问怎么回事,转身就跪下“砰砰砰”给张绍钦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也哭着去找他爹了!
张绍钦惊为天人,心中对天花的危害认知再次提高一个级别,其实主要是这个病后世他出生的时候已经消失了,小孩子生下来不种牛痘不给出院的。
他知道这玩意厉害,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而且李二这家伙对这病也没太看重,也没请老孙去给宫里人都种一遍,所以张绍钦觉得可能也没传闻的那么厉害。
不然李二这么惜命的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种。
反正张家的人除了有身孕的晚晴还没种,其他的都种了,不过只有张朔安发了一天的烧,别说张瑾初了,就连襄城和紫璇都没什么事。
吃席的村民都没在意,小地方来的人,没什么见识,不稀奇。
张绍钦也快步跟了上去,来到村子旁边的一处校场,当初程处默等人训练用的四百步障碍跑被挪到了这里,而且还有一排的箭靶。
做障碍的圆木上都泛着光,箭靶上也有密密麻麻的箭痕,看来张家的亲兵确实从来没有荒废过训练。
而牧羊手里握着弓,一脸懵逼的看着那父子三人,冯盎的五石巨弓随意的丢弃在地面之上,刚刚来时还好好的,龙行虎步。
现在就跟脑梗患者被栓住了一样,需要他两个儿子搀扶着他,人还有点哆嗦。
话都说不出来,费劲的指了指张绍钦的方向,他两个儿子扶着冯盎走了过来,他就要往下跪,张绍钦连忙给托住了。
“诶诶,冯兄这是做什么,可不能跪我,要折寿的!你要是真的感情没法宣泄,不如去书院找我师父,我师父是冼夫人故人,也是他研究出来的,这个合情合理!”
冯盎长出一口气,自己站稳了身形:“你俩给你们张叔磕三个头!代岭南百姓谢过你们张叔!”
冯智戴两人都没犹豫,直接跪了下来,开始磕头!
冯盎老泪纵横,拉着张绍钦的双手:“以后怀安就是我冯盎的亲弟弟!只要你不拉着我造反,到了岭南,只要是我冯盎能办的事情,若有半个不字,让我冯盎遭天打雷劈,死后无颜见我祖母!”
“诶诶诶!使不得使不得!冯兄言重了!言重了!”
然后席也不吃了,冯盎这就要去玉山找孙思邈,到了之后,啥也没说,硬是带着俩儿子给老孙磕了九个响头,铁塔一样的汉子,抱着老孙的双腿哭得比王牧之还厉害。
“盎无祖母,无以至今日,开皇十六载,岭南疫起,号曰虏疮。幸得真人施术相救,一方生民赖此全活。
仁寿元年,虏疮复作,其势更甚于前。祖母计无所出,乃闭广州城门以阻疫,旋即染疾,缠绵床榻。越明年,溘然长逝。
弥留之际,祖母执吾手谆谆嘱曰:一当抚绥岭南黎庶,二必求疗虏疮之方。若吾身不能成,亦令冯家后世子孙,世代求索,务竟此功。”
孙思邈叹气,拍了拍冯盎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回去之后到你祖母陵前,好好祭拜一番,她老人家在天有灵,会很高兴的。”
冯盎用袖子抹去眼泪:“我岭南冯家,永不敢忘孙真人大恩大德,回去之后我就在冯家给真人立生祠,世世代代供奉不绝!”
孙思邈被冯盎抱着大腿,瞪了一眼在旁边看戏的张绍钦。
张绍钦咂咂嘴上前劝道:“冯兄,要不算了吧?老头子休养不够,捧得太高了容易心态不好,以后脾气越来越大,你看我头上这包,上个月的看不见了,这是十八天前的,这是十天前的。
这年纪大了不好伺候,不光骂人,还动手打人,你回去跟咱祖母说一声就行了,立生祠这事就算了。”
冯盎眼睛一亮,忽然就站了起来:“那不如这样,让孙真人去岭南小住些时日,正好也教教我们如何种这个牛痘。
你放心,不用真人受车马颠簸之苦,我背着孙真人走回岭南!”
张绍钦心里大骂,冯盎你个老家伙!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结果还是个坏种!居然还想抢我师父!
去你家小住几日?那到时候我去接人的时候,是不是冯家大门紧闭,一根拇指粗的箭矢飞出,上面带着字条,孙真人不愿回长安,张兄请回吧!
你问张绍钦为什么不怀疑冯盎的话?就老孙这百八十斤的,只要他愿意,除了需要坐船的时候,冯盎是真能把他背回岭南,半点假话都不带有的!
冯盎要是累死在路上,就会有冯家子孙继续背,而且冯盎光凭这件事情,在史书上的笔墨就能多好几行。
好不容易送走了冯智戴和冯盎,他把马周叫过来,让马周把冯老三带走,帮忙安排住宿,以后上课带着冯老三。
他看向老孙说道:“师父,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估计您都不用死,估计就能成神,我大概率比您活的长,到时候您先上天,记得罩着我点!”
孙思邈弯腰就开始找锄头,张绍钦撒腿就跑,老孙看着他脚步带起的烟尘,眼中闪过回忆之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王八蛋!”
笑骂了一句,便转身回自己药房炮制药草去了,张绍钦见老孙也没追上来,就开始在书院里乱逛。
他算是书院里最清闲的先生,其他的先生都有固定的课表,他是看心情授课,哪天心情好了(想起来一点)就随便找个先生的课给占了。
而且他教的物理,暂时不对马周这批大龄学子开放,低年级的那些孩子又听不懂,所以还是只教李泰他们这个班。
天空上传来两声尖锐的鸣叫,张绍钦抬头看去,就看到两道白色的身影朝着后山俯冲而去,再出现在天空的时候,两只海东青手里都抓着一只兔子。
张绍钦把手捂在嘴上,然后也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两只海东青便在空中调转了方向,朝着他这边飞了过来。
片刻后,张绍钦看着地面上两只跟山中野鸡差不多大小、翼展接近一米的海东青,它们爪子下面踩着两只野兔,正在他一步远的地方啄食。
这俩玩意倒也不怕张绍钦,否则也不会在他面前进食,但就是没有跟张瑾初那么亲近。
张绍钦蹲在地上,看着这俩玩意挠了挠头:“渊盖苏文给老子的这对海东青不纯吧?这才三个月吧?怎么长这么大?不是说一岁才能自己捕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