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后招!”

庞玉如带着人住进东院。

镇北军并不驻守青城。

此处府邸乃是两年前顾寒奉旨围剿黑风寨时,青城知府孝敬顾寒的。

顾寒围剿黑风寨一年,双方势均力敌。

而后,顾寒领兵攻打先哲,便将府邸还给了知府。

青城被瓦剌部队围城时,杀进城中的瓦剌士兵火烧了知府衙门。

如今,廖知府一家也借居在将军府。

廖知府得知庞太师的孙女来此,喜出望外,特带着夫人女儿前来奉承。

接连几日,庞玉如与知府夫人施粥摆摊,慰问城中老幼妇孺,名声大噪。

百姓都说庞家小姐与顾少帅一样,都是青城的恩人。

小道消息说,庞玉如来青城是为了给顾寒冲喜。

百姓对庞玉如赞不绝口,说顾寒有此贤妻,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庞玉如不急不躁,不喜不怒,听见流言蜚语,一笑置之。

她打定主意要让顾寒刮目相看。

她知晓顾寒身体并无大碍。

陈神医说顾寒失忆。

人有些恍惚,总发呆,想不起五年来的事,精神差。

她心里记挂顾寒,但面子与礼教让她拉不下脸去看顾寒。

尤其是,每次去柳依依都在,但凡她出现,柳依依就闹腾顾寒,

“你喜欢她还是喜欢我!你不准头疼!不准捂脑袋,哼。”

庞玉如是大家闺秀,不屑似柳依依那般,没脸没皮,霸占男人当救命稻草。

庞玉如连续多日未再看望顾寒。

而柳依依干脆住进顾寒院子。

对此,顾寒和侯夫人都没说什么。

顾寒为了看着柳依依,想看她意欲何为。

侯夫人想霸占奶宝。

柳依依照顾顾寒,她照顾乖孙,侯夫人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柳依依更满意。

朝廷缉拿悍匪张昭,客栈,驿站,百姓家,医馆药房……掘地三尺,就是找不到。

谁能想到张昭在顾寒身边!

追风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少将军,你说张昭藏哪儿了?怎么就不见了?他明明受了重伤!”

“你一掌拍他后背,又一脚踹在他心口,他当时就吐血了!”

“可人呢?就没了!人就没了!尸首都寻不到!嘿!奇了!”

追风站在房中絮絮叨叨,向“失忆”的顾寒求助。

柳依依端着炖盅,笑容满面进了房间,盛了碗参汤,递给顾寒,

“趁热喝,我熬的,参汤炖鸡,最是大补。”

“我喂你?”

顾寒轻咳了两下,斜了一眼追风,

“你先下去。”

柳依依颐指气使,

“追风,往后我进来,你就出去!”

“他失忆,他病了!”

“他不知道谁是张昭!”

“你别烦他!出去!”

柳依依凶巴巴,粗声粗气,但对上顾寒,立即柔声细语,

“顾寒,咱们喝参汤了,来,张嘴,慢点,烫。”

柳依依吹了吹一汤匙,递到顾寒嘴边。

顾寒脸颊微红,但……

他也习惯了,柳依依天天这样,围着他,照顾他。

他都不用派人盯着柳依依。

柳依依天天不错眼盯着他。

要不是夜里奶宝离不开亲娘,柳依依要跟他睡一间房,睡他对面的榻上,说方便照顾他。

“我自己来。”

顾寒接过汤碗。

柳依依坐在顾寒身边。

顾寒喝几口后,她便拿出帕子帮顾寒擦拭嘴角,掸衣襟。

柳依依不太温柔,但长得漂亮。

举止不够端庄,但真情实意,大方自然,尤其是对顾寒关怀备至,耐心细致。

追风对柳依依大为改观。

柳依依却对追风没什么好感,

“你怎么还不走?”

“顾寒病了,你别烦他,讨人厌。”

追风翻白眼,柳依依常在顾寒和侯夫人面前说他坏话。

以为他不知道?

他假装离开,刚迈出门,

柳依依便开口了,

“不是我说,他也太笨了,找个人翻天覆地,找不到。”

“你都失忆了,你记得什么呀。”

“他就是为了邀功!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哼!老话怎么说的,没功劳也有苦劳,他在抱怨辛苦。说他没找到人,他也有功劳。”

嘿,追风气得出胡子瞪眼,又回来了。

“少将军就是失忆了!他也是少将军!他英明神武,算无遗策!我就问,就问!就不走!”

追风一屁股坐在榻上,翘起二郎腿。

他心里腹诽,柳依依个小小骗子,查她的人马上回来!

她马上露馅!

想赶自己走,跟少将军套近乎,做梦。

“我是少将军的暗卫,是少将军的侍从,照顾少将军是我的本分。”

“这是侯爷安排我的差事!”

他见柳依依气得鼓起脸,摇头晃脑,

“少主,咱们接着讲张昭,你说他能藏哪儿去?”

柳依依拿起针线,坐顾寒床边,为顾寒缝衣服。

她不能两眼一抹黑,一味藏着。

顾寒身边不但安全,还有最新的情报。

追风四肢健壮,头脑简单,性子火急火燎,藏不住事。

柳依依佯装生气。

“你把顾寒累坏了,我一会儿告诉夫人。”

追风趾高气扬,朝顾寒挑了挑眉,他还能对付不了柳依依一个骗子!

“夫人也得听侯爷的!再说夫人不会让少主耽误正事。”

“少主,你失忆不打紧,我跟你从头说。”

“话说悍匪张昭乃是黑风寨少当家的。他心狠手辣,嗜杀成瘾,曾有一个月屠五十余人的匪迹。”

“屠满门!鸡鸭鹅狗都不放过!”

既然顾寒“失忆”了,追风就先介绍张昭,就柳依依一个弱女子,听见这些还不吓死。

“那张昭九岁,九岁呀,放火烧了樊城最大的青楼翠红阁,死了百余口人!”

“老鸨子被活刮,一共受了三百六十刀,活活疼死。”

柳依依瞪大眼,装作惊恐,心道那是老鸨子的姘头,拐卖妇女的人贩子。

死得是男是女都整不明白,镇北军就是一堆怂货。

三百六十刀?

剁成肉泥?

“不是烧了吗?着火了,尸体不也烧焦了吗?仵作验尸,还能看出来是被活刮的?”

柳依依假装不解。

追风可神气了,

“烧的是亭台楼阁,三层楼,尸体无损,正常验呗。”

柳依依憋不住揶揄,

“尸体都没烧焦,人是活的,知道着火早抬腿跑了。百余人都是木头?”

“你说话真不靠谱。”

“怪不得找不到人。”

追风气个倒仰,但哑口无言,的确如此。

他挠着头,满脸通红,

“大家都是这么传的,就你事多。”

顾寒唇角上扬,

“她说得有理。追风,你去查查当年的案子,问问幸存的人,张昭为了救谁?”

柳依依猝不及防,一针扎在手指上。

追风不明白,

“少主,为何?”

“施以极刑定是有仇。不烧尸体,就不是为了掩盖罪行,而是为了制造混乱。他要带着翠红阁里的人逃跑。”

顾寒下了床。

柳依依忙上前扶他。

顾寒摆手,柳依依也没坚持,低着头遮掩情绪。

顾寒又说:

“查一下,被他灭了满门的人家……家主之间是否有关联?以前是做什么的?”

“是!少主就是聪明!”

追风得意地瞪了柳依依一眼,跑了。

柳依依恨极了顾寒,失忆了,还那么讨人厌。

她抬手伸向发簪,这个距离,猛刺顾寒太阳穴,顾寒必死无疑。

“你怎么了?”

顾寒转过身,正对上了柳依依的眸子。

她的眼里满是杀意。

柳依依来不及遮掩,顾寒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柳依依心道不好。

顾寒内力恢复了六成,足以一掌拍死毫无内力的她。